第4章

，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下子急了。
"你看你看，你就是这样，你觉得无所谓，但是人家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子轩？他们家在长沙也算有身份的人，你让我婆婆怎么跟人家介绍？说我妈是环卫工？"
我握着手机，手指头在发紧。
"雅妮，那你想怎么办？"
"我找了一个人，退休女教师，五十多岁，形象很好，谈吐得体，到时候她代替你去，你放心，我会跟她交代好的。"
我站在路边，太阳晒在我的橘色马甲上，滚烫的。
"你说什么？"
"妈，你别激动，就是走个形式，婚礼上她假装是我妈，帮我撑撑场面，婚礼一结束你该怎样还怎样，没人知道的。"
"赵雅妮，你是要我亲闺女的婚礼，我不能去？"
"不是不能去，是去了以后会出问题。妈，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我好不容易嫁进周家，你不能毁了我。"
我嘴里那些话全堵住了。
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半天，我说了一句："那你打算花多少钱雇人？"
"五百块，人家也不容易，就当请人帮个忙。"
五百块。
我扫一个星期的大街。
她拿五百块钱，买了一个妈。
电话挂了以后，我站在马路边上，看着地上那些没扫完的落叶，风一吹全散了。
老刘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桂兰，你咋了？脸色不对。"
我说："没事，风沙迷了眼。"
转过身去，把扫帚握紧了。
结婚那天，我还是去了长沙。
我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站票，站了一个半小时到的。
下了车，在**站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是我最好的那件深蓝色外套，赵德胜在世的时候给我买的。
鼎盛大酒店在长沙的市中心，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大堂亮得晃眼，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电梯门一开一合。
我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
走进去的时候，我把鞋在地毯上蹭了蹭，怕踩脏了。
雅妮没有告诉我具体哪个厅。
我从一楼找到二楼，看见了写着"周赵喜宴"的指示牌，红色的，金色的字。
我没有走过去。
因为雅妮拦住了我。
她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穿着白色的婚纱，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好看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但她的表情不是高兴。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拽。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结婚。"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用来吗？你来了让我怎么办？"
"我就在外面看一眼，不进去。"
"不行，万一有人看到你怎么解释？李阿姨已经到了，她穿的比你得体多了，坐在那里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现在出现算怎么回事？"
李阿姨。那个五百块钱的假妈妈。
我看着雅妮的脸，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底下那双我从小看到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烦躁。
"妈，我求你了，你先去楼下等着，等婚礼结束了我去找你。"
"我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行不行？"
"不行。周家那边所有人都认识李阿姨了，你坐在那里万一有人问起来，那就全完了。"
她的手在我胳膊上攥得很紧。
"妈，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添乱。
我闺女说我添乱。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松开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跟我来。"
她拉着我拐进了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是一间杂物间。
"你在这里待着，门我从外面锁上，婚礼结束我来找你，你千万别出来。"
她说完就走了。
门从外面咔哒一声锁住了。
我站在杂物间里，周围是摞起来的折叠椅、拖把桶、几箱没开封的矿泉水。
头顶上有一盏声控灯，我动了一下，灯亮了，白惨惨的光。
过了几秒，灯灭了。
杂物间里彻底黑了。
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走廊的灯光，和外面越来越热闹的人声。
在黑暗里，我听见了婚礼开始的声音。
司仪的声音透过走廊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但有几句听得清。
"今天是周子轩先生和赵雅妮女士大喜的日子。"
"请新**母亲上台为新人送上祝福。"
掌声响了。
我贴着门缝，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