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给钟奕三年，上亿身家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小区着火那天，我要冲进去救昊昊。
邻居何然放狗拦我，我一脚踹开。
钟奕赶来，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他护着何然和狗，低头看我——
"孩子烧都烧了，你进去也是送死。"
"我跟小然有个孩子。你把身家过户给他，他也能叫你一声妈。"
手机亮了。
弟弟发来一张照片。
"姐，昊昊跟我在吃烤串呢，一会儿给你送回去啊。别凶我。"
---
1
浓烟从三楼窗户往外翻涌，裹着呛人的焦糊味道，整个走廊的声控灯全部亮了。
我光着一只脚往楼道口冲。
另一只拖鞋不知道丢在几楼的台阶上了，脚底板踩到一颗碎玻璃渣子，钝疼从脚心蹿上来，我没停。
昊昊在三楼。
我的儿子在三楼。
"昊昊——"
嗓子像被人拿砂纸搓过一遍，喊出来的声音又劈又哑。
从二楼拐角往上跑的时候，何然从上面冲下来了。
她怀里抱着她那条金毛——一只四十多斤的大狗，被她抱得跟个婴儿似的，四条腿蹬在空中。
她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还带着面膜，跑得气喘吁吁，看到我的时候顿了一下。
"裴筠，你干嘛上去？"
"昊昊——"
我从她旁边挤过去，她侧身一让，但狗没让。
金毛冲我龇牙，从她怀里窜下来，"嗷"一声扑到我面前，堵住了整个楼道。
我往左，它往左。
我往右，它跟着挡。
何然在后面抱着胳膊："Lucky在保护你，楼上火大，你上去就是送命。"
保护？
我儿子在楼上。三岁。
不会自己开门，不会打电话，可能正蜷在床角哭，可能在喊妈妈，可能已经——
脑子里那根弦绷到极致，啪一声断了。
我抬脚，照着那条金毛的肋下踹了过去。
不是虚踹，是拿了全身的力气。
脚面撞上狗肋骨的触感硬邦邦的，金毛嗷了一声，滚到楼梯扶手边上，缩成一团呜咽。
何然尖叫起来："你疯了——Lucky！"
我不管了，拔腿就往上冲。
然后一只手攥住我后领，把我整个人拽了回来。
力道大得我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
回头的瞬间，一巴掌扇在了我左脸上。
那种疼不是一下子的。先是皮肤发麻，然后耳朵嗡一声，像有人拿铁棍敲了一下后脑勺，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眼睛花了两秒。
再聚焦的时候，钟奕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丈夫。
他站在我面前，把何然和那条还在呜咽的金毛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绷着，眼神冷得陌生。
"裴筠，你真是冷血无情，连条狗都打。"
我嘴角挂着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钟奕，昊昊在楼上——"
"火烧到现在都二十分钟了。"他打断我，声音平稳得出奇，就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昊昊怕是早就没了。你冲上去也是送命，小然让狗拦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儿子在火场里。他说"早就没了"。然后告诉我，放狗拦我是"为我好"。
我盯着他。
他脸上没有慌张。
没有丧子之痛。
没有任何一个父亲该有的东西。
他把何然搂得更紧了一些，何然适时地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微微抖动，演得一手好"受惊小白兔"。
"裴筠，你冷静一点。"钟奕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耐心"，"你要是真喜欢孩子，也不是没办法。"
他顿了顿。
"我和小然有个孩子。快两岁了，叫瑶瑶。"
空气安静了一拍。
楼上传来木头在火里断裂的声音，闷闷的，像骨头被折断。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只要你肯把身家过户到瑶瑶名下——她也可以叫你一声妈。"
那一刻时间好像整个卡住了。
烟味、焦糊味、金毛的呜咽、何然克制的抽泣、远处消防车若有若无的鸣笛——所有声音退成了**白噪音。
只剩下钟奕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撞。
"她也可以叫你一声妈。"
——你的亲生儿子在火里。你跟**的私生女在外面。你要我拿这条命换来的家产，去养那个孩子。
肋骨像被人拿手慢慢捏拢来，气管收窄，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