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赶到酒店时，儿子正握着那个女人的手，准备交换婚戒。
她穿着白纱，眼圈泛红，唇边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
那笑，我在三个小时前见过。
是在江边停尸棚里，一具女尸浮出水面时，她腕上那串红玛瑙掉进我掌心，我抬头，看见岸边站着个戴口罩的女人，笑得一模一样。
我冲上台，一把夺过戒指，当场砸进香槟塔。
“婚礼取消。”
全场炸了。
儿子红着脸吼我疯了，丈夫拽着我骂我忘恩负义。
因为这个叫乔映雪的女人，救过我，照顾过我，还替我家还了九十万高利债。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不识好歹的恶婆婆。
只有我盯着她雪白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勒痕，后背一寸寸发凉。
因为三个小时前，江里捞上来的那个死女人，手腕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痕迹。
而死人怀里攥着的纸条，只写了一句——
**“别让她进你家门，不然下一个死的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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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殡仪馆外包捞尸队的。
这活晦气，累，还招人嫌。
可没办法，三年前我男人替朋友担保，背了九十万窟窿，催债的天天堵门。我儿子程野那时刚毕业，工作没稳，我咬牙接了最脏最险的活。
今天本来是我儿子婚礼。
结果清晨五点，江*那边来了电话，说有具女尸卡在闸口。
我穿着防水服下水时，天还没亮透，江面起雾，冷得骨头缝都发疼。
女尸捞上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长得很清秀，脖子有青痕，手腕一圈勒伤，明显不是普通落水。
我帮着翻她随身物品时，从她怀里抖出一张被水泡烂的便签纸。
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别让她进你家门，不然下一个死的是你儿子。**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我琢磨，女尸袖口掉出一颗红玛瑙珠子，滚到我手边。
我抬头，正看见警戒线外站着个女人。
白裙，长发，戴着口罩，眼尾弯着。
她冲我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那一瞬间，我头皮炸了。
因为那女人的身形，太像我儿媳乔映雪。
我来不及多想，骑着电瓶车就往婚礼现场冲。
冲进宴会厅时，司仪正说到最热闹那段：“请新郎为新娘戴上象征永恒的婚戒——”
我一脚踹开大门。
满场灯光打过来，我浑身还带着江水腥味，裤腿湿到膝盖，头发乱得跟鬼一样。
程野愣住：“妈？”
我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一把夺过戒指。
乔映雪下意识伸手来拦，我反手一推，她踉跄着跌**阶。
全场尖叫。
“婚礼取消。”我嗓子都哑了，“这个女人，不能进我家门。”
程野脸色一下就变了：“妈你发什么神经！”
丈夫程建安也冲过来，压着火吼我：“你是不是疯了？映雪替咱家还了债，还伺候你大半年，你就这么对人家？”
乔映雪跌坐在地上，裙摆散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姨，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声音发颤，委屈得让人心软。
“您上回腰伤犯了，是我守了您七天。您说夜里疼，我给您贴膏药。您说睡不着，我陪您坐到天亮。我一分彩礼没要，房本也不要名字，您为什么还是不肯接纳我？”
台下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婆婆也太恶毒了吧。”
“人家姑娘图什么啊？”
“就是，长得漂亮又懂事，还倒贴还债，这都不要？”
我盯着乔映雪，一字一句问：“今天早上五点到八点，你在哪儿？”
她眼圈更红了。
“我在化妆间试妆啊，程野可以作证。”
程野立马接话：“对，她一直在酒店。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手心攥着那颗红玛瑙，指甲都掐进肉里。
“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我摊开手。
一颗湿漉漉的红珠，在灯下泛着暗光。
乔映雪只看了一眼，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这……这不是我丢的那颗手串珠子吗？”
她抬手，露出腕上一串红玛瑙。
果然少了一颗。
全场更哗然了。
程建安一把抢过珠子，转头就骂我：“你就为这个闹婚礼？她昨天就说手串少了一颗，你还拿这个当证据？”
我胸口堵得发慌。
不对。
这不对。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