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屋坐。"
这是刘媒婆。就是那个"刘姐"。
她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跟挑货似的。
"嗯，不错，结实，干活是把好手。北望有福了。"
钱桂花推了我一把："叫人。"
我没叫。
刘媒婆笑了笑，也不计较，领着我们沿着沟里的石板路往上走。
走了大约半里地，到了一个黑铁门前。
院子很大。比柳*村任何一户都大。
门半敞着，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菜畦平整，墙角种着一排鸡冠花，红得刺眼。
一条黑狗听见脚步声窜了出来，围着我们转了两圈，鼻子在我腿上蹭了蹭。
没有叫。
刘媒婆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北望！人来了！"
屋里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从后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绕过照壁走了出来。
他很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上青筋盘结，手上提着一把剔骨刀。手指缝里、指甲盖里，全是暗红色的血。他大概刚从**出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像是用刀划出来的。疤结得不好，发亮，泛着一层肉粉色。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低头刮刀上的油脂，拿抹布擦了擦手，没说话。
钱桂花的脸色有一瞬间变了变，但很快堆上了笑。
"这就是北望吧？看着就壮实。"
陈北望还是没说话。刘媒婆赶紧圆场："北望不爱说话，但人实在着呢。桂花你放心。"
钱桂花把我往前推了一步。"这就是建军的那个，你看看，身子骨好，能干活，下地上灶都利索。"
她在推销我。
当着我的面，像卖一头牛。
刘媒婆凑过去跟钱桂花嘀咕："桂花，钱上没问题吧？我那头先跟北望说好的是八万，不能再少了。"
钱桂花嗓门放低了："说好了就是八万，一分不少你的。"
"那行。我那两万。"
"跑不了，事成了就打给你。"
她们当着我的面谈价钱，像我听不见一样。
或者在她们看来，我听不听见也无所谓。
我站在那个干净的院子里，看见鸡冠花旁边蹲着那条大黑狗，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陈北望把刀**门边的木桩里，转身往后院走了。
院子隔壁住着一个白头发的老爷子，隔着矮墙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桂花，你是不是搞错了？北望他不是。"
钱桂花没让他把话说完，扯着我的胳膊就往沟外走。
"走了走了，看也看了，回去准备准备，后天来接人。"
那个老爷子的话被截断在风里。
他说"北望不是"什么？
三轮车发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铁门。
大黑狗站在门槛上，冲我的方向叫了两声。
从陈家沟回来的当晚，钱桂花把赵建军叫进了灶房。
门关得紧紧的，但隔壁的土墙挡不住声音。
"你明天去找你二叔，让他开那辆面包车后天一早来接人。东西不用带多的，苏禾的铺盖就别给了，破破烂烂的丢人。"
"妈，她的嫁妆呢？"
"什么嫁妆？她嫁进来的时候拿了什么？一床旧棉被、一只搪瓷盆。那也叫嫁妆？"
我蹲在隔壁的窗户下面，一个字不落地听着。
赵建军又说了一句我预料之中的话："妈，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离婚是合法的，她再嫁谁管得着？只要你俩把手续一办，后面的事跟咱赵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那八万块。"
"那是人家主动给的彩礼。在咱这地方，男方出彩礼天经地义，你管那叫什么？"
赵建军不说话了。我听见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
钱桂花继续说："建民那边催得紧，李巧的妈已经开始催装修了。这八万加上苏禾这五年攒的那些，首付差不多够了。以后建民在镇上有了房子，提起咱赵家，谁不竖大拇指？"
我手心里攥着一块碎砖头，棱角硌进肉里。
钱桂花咳了一声："还有一件事。苏禾那个酸菜方子，我已经让老周给登记了，以后就是赵家的。你回头跟她说清楚，走可以，配方的东西，坛子也好、调料比例也好，一个字都不许带走。"
"她不会同意的。"
"她同不同意有什么用？****写着赵家的名字，她告到天边也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