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我在冥戏里殓葬神明

：红衣新娘------------------------------------------，就像一盆冷水一样，顺着裤脚往上爬。苏夜把手电筒举得高一些，光斑正好照在门里面的第一排白布上，肩膀上那只手还没有动。“你先松手。”，手指还扣在他的肩膀上，好像下一秒就会冲进去一样。他把旧煤油灯举到门缝处，青色的光一跳一跳的，把门框照得好像长了霉一样。“门里有戏。说人话。”，灯芯发出很小的声音。“不是电路。”。没有焦糊的味道，也没有断线的味道，就连最倒霉的保险丝也在箱子里完好无损。总闸没有跳闸，备用电源也是死得很有样子，好像有人特意绕开了它们。，他刚才已经看到了。不是新砍的，边缘已经发黑了。但是灯已经灭了。不是坏的，而是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之后顺手掐了一下。“那么你背着什么呢。”，声音很小。“背剧本。”，但是又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把手电筒往前移了半寸，光从门缝里**进去，先照到了一排排用白布包裹着的告别椅子。，本来应该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地方。但是现在，布角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好像下面有人在慢慢呼吸。，但是还是把门开了一点。
冷意又重了。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而且这口气还带有棺材板的味道。
“布也会呼吸吗？”
张守一没有接下去，把煤油灯向右边移了移。青光扫过最前面的白布，白布上突然抖了一下。
苏夜一直都全神贯注。紧接着，在白布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用染料染成的红色。是从小到大，从下往上，从里向外，慢慢渗透出来的，就像血液在布料下面慢慢寻找出路一样。红线先是细的，然后变粗，沿着褶皱向外蔓延，很快就把整块白布切成好几块。
一排椅子上也出现了血色。
苏夜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
红色不正常。非常安静。一直都在等待着被人发现。
张守一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不好看，煤油灯里的青光也跟着缩小了一圈，好像被红**退了一样。
“别碰。”
“我像很闲？”
苏夜嘴上这样说，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下来。把门关得比较严实，手电筒的光打在布料上。第二排、第三排，白布下面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接连亮起，好像血管一样从布里长出来，慢慢鼓动。
那股压迫感并不是很大，并且也没有吵闹。但是它往外爬得非常稳，稳得让人觉得烦人。就像一块戏台上的幕布一样，有人在幕布后面把整场戏推出来。
苏夜看着那一道道红印子，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并不是由于故障造成的。也不是有人恶作剧。殡仪馆可以没有灯光，但是不能没有规矩。但是现在，规矩被揉成一团扔进了门里。
“你早知道？”
张守一还把门缝留着，煤油灯把他的半个脸映得像糊了一层灰一样。
“刚知道。”
“你的判断速度很快。”
“不快就死。”
苏夜没有接这句话。他把手电筒调到最低档，然后照射到椅子后面的小路上面。那边的白布也在动，虽然不急，但是排成了一列向前挤，好像有人在后面推。
他突然间很想骂人。
停尸间已经很忙碌了，告别厅还要加班演戏。再加上音响的话，应该可以顺带卖票了。
张守一终于开口说话了，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要往里面推了。”
苏夜向他看了一眼。
“你怕了？”
张守一没有回复，但是喉结却滚动了一下。把煤油灯举起来，青光正好照在那些暗红的纹路上面。此时他的眼睛突然一缩，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冥戏。”
苏夜愣了半拍。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是“冥戏”这两个字一说出来，他就知道这件事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碰触的。
“《红衣新娘》。”
苏夜没吭声。
张守一看到那一条条红纹之后，声音就更低了。
“中心为沈绛衣。”
“谁？”
“执念名。”
一说出这两个字，苏夜的后背就立刻绷了起来。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执念名”这三个字已经把后果写在了他的脸上。被守灯人这样直接叫出来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死人。
张守一又加了一句。
“棺材缝隙里有怨气。”
苏夜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告别厅中间有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上面铺着一块白布，上面还放着一把椅子，好像被压住的井一样。红纹是从那个方向向外扩散的，像水一样，又像血一样。
冷气并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吹的。它在寻找道路、寻找活人、也寻找**。碰到谁都不好过。
苏夜才相信了。
张守一并不是一般人。至少不会是只管白事流程、催人签字的普通人。他知道这个地方，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的身份很隐秘。”
张守一没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里面那口棺材上。
“别问了。”
“那我就问一个活的。”
苏夜把手电筒向前推了推，灯光正好照到了最前面的一把椅子上。白布底下的红线一动，他眼睛里也跟着一暗。
“这个东西会出来吗？”
张守一盯着一团红色，嘴巴都抿得发白了。
“会。”
“先去找谁？”
“谁站在门口，就找谁。”
苏夜听完之后，竟然还笑了一下。
“你的回答真贴心。”
虽然嘴上说着贫嘴，但是脚下却没有后退的意思。门槛之外的一半距离，就是他留下的一个空档。线后面有退路，线前面有活路，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张守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催促，好像知道这个人嘴欠归嘴欠，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跑了。
白布还在动。
苏夜把手电筒照向中间的走廊，光柱一照到灵堂中间的位置，那具被白布包裹着的**就动了一下。
不是颤。
是坐。
白布从人的肩膀上掉下来，就像一张拉开的帷幔一样，露出了一个人的脸。眼睛周围都是黑的，嘴唇也变成了紫色，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面。**就这样直直地坐着，脊背也是一直的。
苏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后脚跟并没有离开门槛。
“不要给我演**。”
他手里拿的光没有晃动。灯柱把人的脸压得紧紧的，也把后面的一口棺材压得紧紧的。
**坐得非常笔直，仿佛刚刚被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一样。苏夜看着它，手心里的温度也被门里冷气挤走了。
但是真正使他停下来的，并不是这具**。
正墙上面有一张遗像。
挂黑白照片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别的东西。照片上的人脸没有了，换成了穿红嫁衣的一个女人。
红色很好看。不是喜庆的红，而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红。女子面容清秀，眉眼干净，但是眼神却很空洞，像是两口枯井，连灯光都无法照亮。
苏夜看着那张脸的时候，手电筒都要掉下来了。
“这也太换皮了吧。”
张守一觉得自己的喉咙很不舒服，好像要说话，但是又被那张照片堵住了。
他说出两个字。
“沈绛衣。”
那时候遗像上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像是幻觉一样。但是苏夜看得很清楚，那抹弧度正一点点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