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少有为------------------------------------------，何羽准时来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三天前还像废品**站的创作室，现在虽然还是破旧，但至少能看出有人在里面生活过。，面前摊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他抬起头，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你熬夜了？”何羽问。“没有，失眠。”林舟站起来，把那几张稿纸递过去，“喏，先看歌词。”，扫了一眼标题。《年少有为》“这什么名字？”他皱了皱眉，“太直白了吧？你读完再说。”，低头一行一行地看。起初表情还是审视，看到第二段主歌的时候，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顿了一下，又往回看了一眼。“这写的是……写的是一个人回头看自己年轻时候的遗憾。”林舟靠在调音台边上，双臂交叉，“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遗憾，是那种‘如果当时我更好一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遗憾。你不用吼，不用喊，正常唱出来就行。”，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旋律呢？”
林舟走到那台被揍过的音箱旁边，把手机接上去，点开播放。
三天前他还觉得这设备没法用，后来发现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差。音箱凹进去的网罩不影响出声，调音台虽然推子涩，但信号通路是好的，于是他用手机录了一版简易的钢琴伴奏，声音质朴中透露出沧桑感更贴合曲风。
前奏响起，曲调不复杂，甚至有点朴素。
然后人声进来。
林舟录的只是一个参考音轨，唱得很克制，没有把副歌往高了推，而是压着唱。因为他知道，这首歌最好的状态不是“飙”，而是“讲”。
何羽听完，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吐出一口气：“这真是你三天写出来的？”
“两天写，一天录。”
何羽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这种质量，你压在手里三年？”
林舟硬着头皮当文抄公，说：“以前写的东西自己不满意。这首比较满意。”
何羽没有再追问。他把稿纸卷起来，握在手心里，语气比来时认真了很多：“什么时候能录？”
“你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
林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行。去录音棚。”
星辉娱乐的录音棚在十二楼，比林舟的创作室大十倍，设备也是正经的专业级。何羽进去之前，在走廊里碰到了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有人问：“哟，羽哥要录新歌？”
“嗯。”
“谁写的？”
何羽没回答，看了林舟一眼。林舟面无表情，推开录音棚的门，先进去了。
录音师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子，孟易行，大家叫他孟哥。他看见林舟跟进来了，皱了皱眉：“这位是？”
“林舟，新来的**人。”何羽说。
孟哥上下打量了林舟一番，也没多问，调好了设备，比了个OK的手势。
何羽戴上耳机，走进录音间。
林舟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是对着录音间的玻璃，能看到何羽站在麦克风前，反复调整话筒的高度和距离，显得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林舟按下对讲键，声音从录音间的**音箱里传出来，“这首歌不需要你唱得多完美，要的是真。”
何羽深吸一口气，点头。
伴奏响起。
何羽开口。
第一段主歌，他唱得很小心，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但缺了点什么。林舟皱了皱眉，没有打断。唱到第一遍副歌，何羽的声音还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教科书，却没有温度。
一遍唱完，何羽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室：“怎么样？”
林舟沉默了两秒，按下对讲键：“你的唱功挺好的。但对于这首歌只能到六十分。”
何羽愣了一下。
“技巧没问题，音准没问题，节拍也没问题。”林舟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你没有把感情放进去。这首歌写的是‘遗憾’，不是‘我很会唱歌’。你想想，你什么时候后悔过？什么时候觉得‘如果当时我更好一点就好了’？”
录音间里安静了几秒。
何羽站在麦克风前，低着头，没有回答。
林舟说，“你一个人待会儿。想好了再唱。”
他关掉了对讲，靠在椅背上。
孟哥摘下耳机，低声问林舟：“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他唱得不差了。”
“不差和好之间，隔着一层窗户纸。”林舟看着玻璃那边何羽的背影，“歌曲的情感只能自己去领悟。”
十分钟后，何羽重新戴上耳机，对着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
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第一句出来，林舟的背就离开了椅背。
何羽的声音变了。不是技巧上的变化，而是感情上的变化，他不再“表演”这首歌，而是“成为”了那个故事里的人。
“电视一直闪，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我却错手毁掉”
唱到“错手毁掉”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失误，是被自己唱进去的情绪冲击到了。
林舟没有按停。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何羽闭上眼睛，声音从胸腔里涌出来，没有嘶吼，没有炫技，只有一种被时间压扁了又弹回来的不甘。
最后一个音落下，录音间里安静了几秒。
何羽摘下耳机，眼眶是红的。他没有看林舟，只是低下头，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林舟按下对讲键，只说了一个字：
“过。”
孟哥在旁边呆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开始操作录音软件保存文件。他一边保存一边摇头，嘴里嘟囔着：“我在这棚里干了八年，第一次见到有人唱歌唱哭。”
何羽从录音间走出来，嗓子还有点发紧。他在林舟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谢谢。”
林舟翻看着刚才的录音波形，头都没抬：“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歌是我写的，唱是你唱的。”
何羽的声音很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起来了，我欠了一个人一首歌，欠了好几年。”
林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那这首歌，就当还她了。”
何羽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崭露头角”进度更新。歌曲《年少有为》已录制完成，等待发布。当前任务状态：进行中。
系统评价：宿主的监棚水平出乎系统预期。系统本以为宿主会把人骂哭，没想到是让人录完就哭。可真高级呢！
“你就不能正经夸一次？”
系统刚才那段话就是夸。宿主听不出幽默？
“……你的幽默感是跟谁学的？”
系统只是自主学习了宿主前世的****。宿主自己就爱毒舌吐槽，系统只是青出于蓝。
林舟决定关掉系统提示音五分钟。
何羽走后，录音棚里只剩下林舟和孟哥。孟哥在整理音频文件，忽然开口说：“你叫林舟是吧？”
“嗯。”
“以后有活，可以来找我。我给你留时间。”
林舟看了他一眼，孟哥的表情认真，不像客套。
“好。”
出了录音棚，走廊里天已经黑透了。林舟站在电梯前，手机震了一下。是何羽发来的消息：
“歌的事我跟经纪人说了，他同意发。最快下周上线。谢谢你，林舟。”
林舟回了两个字：“不谢。”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公司的中层干部。他们看见林舟，表情有些微妙。
林舟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
“听说周总亲自给他签的合同？一年期的？”
“不知道，反正挺玄乎的。一个差点被解约的人……”
声音压得很低，但电梯间就这么大，字字清晰。
林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们。
电梯到了一楼，他先走了出去。
身后两个人没动。
系统提示：刚才那两个人在背后说宿主坏话。宿主为什么不怼回去？
“没必要。”
系统以为宿主会毒舌反击。系统失望。
“成熟的人要么懂得赞赏，要么学会闭嘴。”林舟走出星辉大楼，晚风吹过来，带着**摊的烟火气，“等《年少有为》上了热歌榜，他们自然会闭嘴。”
宿主很自信呢(。・∀・)ノ。
“不是自信。是数据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