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圣人请赴死，这是诅咒，也是新生！------------------------------------------，那座通体漆黑的轮盘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碾压神魂的嗡鸣。圣人请赴死，带着无尽的邪异与嘲弄，烙印在萧烬的意识最深处。，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诅咒已激活核心规则一：猎杀本诅咒指定的“伪善者”，夺其毕生修为、功法、气运、法宝。核心规则二：猎杀成功后，将强制公示其“天道罪证”，以正视听。核心规则三：未在规定时限内完成猎杀，诅咒反噬，神魂俱灭。，化作一道道枷锁，死死地铐住了萧烬的神魂。，识海中的黑色轮盘骤然加速！——！，一行行扭曲的文字浮现。功德/罪孽反差榜正在检索方圆千里内目标……检索中……
无数陌生的名字与模糊的影像在光幕上飞速闪过，每一个名字下方，都标注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道是代表公开善行的功德金光。
另一道，是代表隐秘恶行的罪孽黑气。
萧烬甚至看到了几个他曾听闻过的、在附近郡县颇有侠名的散修，他们头顶的功德金光颇为耀眼，但其下的罪孽黑气，也同样浓郁得触目惊心。
最终，光幕定格。
一个名字被血色的边框锁定，放大。
目标锁定：张德海
称号：张善人
时限：七日
任务失败惩罚：体验目标所有受害者的临终之苦，随后修为清零，肉身崩解为尘埃。
一股巨大的压力，随着这冰冷的宣告，轰然降临！
七天！
只有七天！
失败的下场，比直接死亡还要恐怖千万倍！
与此同时，一段关于“张善人”的信息，自动涌入萧烬的脑海。
张德海，青石城外乡绅，因连年灾荒，开设粥棚，广施药粥，救济了数以万计的流民。他变卖家产，耗尽家财，在青石城周边受万人敬仰，被百姓尊称为“张大善人”。
在萧烬的感知中，这位张善人的头顶，确实萦绕着一圈淡淡的功德金光，那是无数灾民的感激汇聚而成。
这是一个好人。
一个世俗意义上，无可指摘的大善人。
然而，在圣人请赴死的系统界面中，代表“张德海”的那个名字下方，那微弱的功德金光，被一股冲天而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罪孽黑气彻底淹没！
那黑色，深邃、粘稠，充满了怨毒与死亡的气息，与那层薄薄的金光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仿佛一件圣洁的白袍之上，泼洒了最肮脏的污血。
“不……”
萧烬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曾是青云剑宗的首席弟子！
他曾立誓，手中之剑，一生只为斩妖除魔，守护苍生！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道！
现在，这个来历不明的诅咒，却要逼他去杀一个救了万千百姓的大善人？
这与那些背叛他的伪君子，有何区别！
这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区别！
剧烈的挣扎，让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咯咯咯……”
心魔之主那带着魅惑的轻笑声，在洞府中响起，打断了萧烬的内心风暴。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还在为你那可笑的正道坚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看透一切的戏谑。
“小家伙，你还没明白吗？天道，是瞎的。”
“它只记录结果，从不追问人心。一个人救了一万人，哪怕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病态的**，天道依然会降下功德。一个人杀了一个人，哪怕他杀的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天道依然会记录下罪孽。”
“无数年来，早已有人洞悉了这其中的奥秘。他们用九分的善举，去掩盖那一分的滔天罪恶。他们比谁都懂得如何蒙蔽天道，如何**世人。”
心魔之主走到萧烬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丹凤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嘲弄。
“而我的这个‘诅咒’，很有趣，不是吗？”
“它无视那些虚伪的功德金光，只锁定那些功德之下，掩藏着最大罪孽的……蛆虫。”
萧烬的身体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张风华绝代的脸，第一次认真思考她的话。
是啊……
他的师尊玄清道人，贵为青云剑宗掌门，正道魁首，谁能想到他会为了夺取弟子的灵根，设下如此恶毒的圈套？
他的师姐洛璃，被誉为仙子，受万千同门爱戴，谁又能想到她会亲手将本源从自己师弟的身体里抽离？
他们，不正是功德金光之下，最肮脏的蛆虫吗？
心魔之主似乎很满意萧烬的反应，她松开手，后退两步，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强迫萧烬必须接受。
她给了他一个“选择”。
只见她玉手轻轻一挥。
前方的洞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漆黑的空间门凭空出现。
门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绝魂崖底。
“吼——！”
一声充满暴戾与饥渴的妖兽嘶吼，从门内猛然传来，带着腥臭的狂风，吹得萧烬衣衫猎猎作响。
他甚至能看到，门外那扭曲的阴影中，一双双猩红的、巨大的兽瞳，正死死地盯着他这个新鲜的血食。
罡风呼啸，刮在皮肤上，带来刀割般的刺痛。
“你可以拒绝。”
心魔之主的声音悠悠传来。
“走出这扇门，凭你这凡人之躯，去试试看能不能在外面活下去。”
“或者，接下这个任务，去杀了那个‘张善人’，活下来，然后……去复仇。”
选择？
这根本不是选择！
门外，是百分之百的、被妖兽撕成碎片的惨死。
门内，是接受诅咒，去走一条他曾经最不屑、最唾弃的魔道之路，但……有活下去，有复仇的希望！
萧烬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通往地狱的门，门外妖兽的嘶吼声，罡风的呼啸声，仿佛在嘲笑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坚持。
力量……
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力量！
只要能复仇，只要能让玄清和洛璃那对狗男女付出血的代价！
别说杀一个伪善者！
就是让他屠尽天下，又如何！
良久。
萧烬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头，不再看那扇门。
他抬起眼，看向心魔之主。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所有的挣扎、迷茫、痛苦，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是火焰燃尽之后，那片灰烬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为了复仇，为了活下去，他接下了这个看似荒谬至极的猎杀任务。
心魔之主笑了，笑得无比满意。
她素手一挥，那扇空间门瞬间消失。
下一刻，她屈指一弹。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萧烬。
天旋地转。
当萧烬再次回过神时，已经离开了那处幽暗的洞府。
冰冷的岩石触感从身下传来，凛冽的寒风吹打在他的脸上。
他正身处绝魂崖底一处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抬头，只能看到一线被黑雾笼罩的天空。
他的新生，他的魔道，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