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是我那个表哥找的，不走正规医院。"
那个备注"表哥"的人发了一段话："我这边买家已经找好了，一个在外地等肾源等了两年的老板，出价三十五万，但是要**直接取。手术在镇上卫生院后面那个门诊部做，我那边的人来操刀。"
聊天记录总共六页。
日期从半个月前开始，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包括怎么骗我去做配型检查，怎么伪造张淑兰的尿毒症诊断单，怎么安排手术地点，怎么在术后跟保险公司申报意外事故骗取赔偿金，怎么用这些钱给何丽娟在县城新开盘的别墅区付全款。
每一步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消息是陈建军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也就是我出门打电话的前十分钟。
"血抽好了，配型结果应该三天出来，到时候不管配不配得上都说配上了，直接安排手术。"
何丽娟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文字表情。
我把六页纸一页一页翻完，放回桌上。
老吕一直在看我。
"你现在知道你老公打的什么算盘了。"
我没有说话。
"他那笔钱不打算还我了，我也不指望了。但是你这个人我见过几次，**当年在丰和街做生意的时候帮过我一个忙，所以这些东西我提前给你看看。"
他从桌子下面又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优盘。
"里面有这些聊天记录的原始截图，还有陈建军和他表哥的通话录音。你拿着。"
我伸手把优盘拿起来，攥在掌心里。
"你打算怎么办？"老吕问。
我把优盘装进裤兜里。
"你说那个买家，出价三十五万？"
老吕挑了一下眉毛。
"他现在人在哪？"
"你要干嘛？"
"我想跟他谈谈。"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回超市的路上我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我不抽烟。
但是我爸生前抽，每次他遇到难事的时候，就坐在超市后门的台阶上，点一根烟，从头抽到尾，然后站起来说"想明白了"。
我在超市后门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烟没有拆封。
手机响了。
陈建军的电话。
"你在哪呢？我妈说你出去半天了，货呢？"
"在进货。"
"什么货要进这么久？赶紧回来，我妈要吃红烧排骨。"
"好。"
挂了电话。
我从裤兜里摸出那个优盘，对着路灯看了看。
普通的黑色优盘，表面有几道划痕。
里面装着的东西，够让陈建军进监狱。
但我没有打算报警。
不是不想，是不够。
报警最多把陈建军抓进去关几年。
可是何丽娟还在我的超市里穿着我**围裙当老板，张淑兰还在我的客厅里指挥我做饭，王德发手里还攥着我超市的抵押手续，那个所谓的表哥还在外面找着下一个"买家"。
一个陈建军进去了，其他人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
我得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把优盘重新装回裤兜，站起来去了对面的菜市场。
买了两斤排骨，半斤生姜，一瓶酱油。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张淑兰正在看电视。
她看见我拎着菜进来，鼻子哼了一声："怎么买的？这个排骨看着不新鲜。"
"菜场快收摊了，就剩这些了。"
"你就不能早点去？"
我没理她，走进厨房开始炖排骨。
水开以后，厨房里全是肉的腥气。
我一边撇浮沫，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吕给我看的那些聊天记录。
三十五万。
陈建军打算把我的肾卖三十五万。
这三十五万里，他拿多少，何丽娟拿多少，表哥拿多少，王德发又抽多少？
他们四个人分赃分得明明白白，唯独在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人，连知情的资格都没有。
排骨炖好了以后我盛了一碗端出去。
张淑兰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盐放少了。"
陈建军从卧室里出来，看都不看我一眼，端起碗就吃。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上接。
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我在厨房里洗碗，听见了两句。
"嗯，三天后出结果。对，我跟她说是给我妈配的。放心，她信了。"
碗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很久。
水声盖住了后面的话。
第三天是个晴天。
我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