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接下来的一周，我都没见过陆沉。
直到台里有任务，派我去采访退伍**。
可到会议室时，我傻了眼。
陆沉坐在窗边，穿一身军装，腰挺得笔直。
我叹了口气，按照采访提纲**。
“是什么促使您成为一名**？”
他的声音听起来离我很遥远。
“我十七岁那年碰到一个女孩，她父亲对她很不好，我想保护她。”
“后来我又遇到另一个女孩，她丈夫恰好是我的好朋友。好友离世后，我怕她一个人受欺负。”
我点点头，继续**：“在您的军旅生涯中，有哪些事情让您印象特别深刻？”
他有些艰难地回答：“有一天训练时我发起高烧，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未婚妻的脸，醒来看到的却是好友的妻子。”
“她一个人背着我去医院，还为我忙前忙后三天。”
我愣住了。
那一年除夕我实在想他。
等了很久才申请到一个探访的名额。
可在大厅见到他时，他却摇摇晃晃地往我身上撞。
我一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于是我扶着他，怕他滑倒又把他搭在肩上，一步一个脚印地送他去军区医院。
医院护士的语气透出几分惊讶和佩服：“你看起来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是怎么把他背来医院的？”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向自己颤抖不已的手。
他吊着生理盐水，打了退烧针，安静地躺在床上。
我把自己的脸放在他掌心，感受着那抹温度。
如果不是王桂英突然的电话把我叫走，我本来可以等他清醒，再和他说上一两句话。
我苦笑了下。
时光的小偷真的太狠了。
我继续问：“那您入伍后，想过最多的事情是什么？”
“第一件事是保家卫国。”
“第二件事是佩戴我的勋章，为我的妻子补办一场婚礼。”
“第三件事是好好帮衬亡友的妻子。他们孤儿寡母走得太艰难了。”
我从来没有忘记，陆沉许给我的第三个承诺。
高中毕业时，我鼓起勇气，问陆沉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他摸摸我的头，声音散在风里。
“如果你大学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我就做你男朋友。”
大学毕业时，我又忐忑地问：“陆沉，你愿意娶我吗？”
他当时的神情透露着退缩，犹豫很久才回答：“如果五年后我退伍，你还没有嫁人，我就娶你。”
但我们先去领了证。
领证的那天，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宾客。
他照旧**我的头：“五年后，我会补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这是第三个承诺。”
“陆沉迎着**和信仰起誓，绝不违背对顾棠梨的任何承诺。”
我摁下录音笔，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几年，我好像永远在追着他跑，等他回头。
可现在，我不想再成为谁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
于是我站起来，“陆沉，今天的采访就到这儿。”
“我们以后都别再见面了。”
他着急地抓住我的手，“为什么？”
“第三个承诺我准备履行了，婚礼策划师我也请了……”
我推开他的手，“陆沉，这三个承诺，我都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