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宫中暗流------------------------------------------，直到天黑才被奶娘领走。，依依不舍的：“大哥，我明天还能来吗？能。”朱雄英摸摸他的脑袋，“天天来都行。”，被奶娘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盯着帐顶出神。，信息量太大了。，教他帝王术。朱**敲打他，试探他和蓝玉的关系。蓝玉派人送信，提醒他“朝里有人不安分”。还有朱允炆——这个四岁的弟弟，天真烂漫，毫无心机。，历史不是这样的。，会削藩，会把叔叔们逼反。朱棣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南下，会攻破南京城，会从他的手里夺走皇位。，朱雄英，只要活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要他在，皇位就轮不到朱允炆。——他能活着吗？，他八岁就死了。病死。就在今年。，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朱雄英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第二天一早，朱雄英刚喝完药，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的太监们在扫雪。有一个面生的太监，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
朱雄英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那个太监蹲的地方，正对着他的寝殿窗户。而且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不像是扫帚，倒像是……纸笔？
他在记录什么？
朱雄英心里一沉。
有人在他的院子安插了眼线。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床上，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半个时辰，吕氏来了。她端着早饭，脸色不太好看。
“娘，怎么了？”朱雄英问。
吕氏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吃饭吧。”
朱雄英接过碗，没急着吃，盯着吕氏看：“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吕氏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红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昨天你父王找我说话了。”
“说什么？”
“说……”吕氏咬了咬嘴唇，“说让你好好养着，别操心朝堂上的事。还说……让你离蓝玉远一点。”
朱雄英心里一紧。
这是朱**的意思，还是朱标的意思？
“娘，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吕氏苦笑，“我说好。”
朱雄英放下碗，想了想：“娘，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我这次生病，太医是怎么说的？”
吕氏的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太医说……你是受了风寒，加上底子弱，所以烧得厉害。”
“就这些？”
“……嗯。”
朱雄英盯着她，没说话。
吕氏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心里有了数。
这场病，没那么简单。
吃完早饭，朱雄英说要出去走走。吕氏劝了几句，见他执意要去，只好给他裹上裘衣，让两个太监跟着。
朱雄英在宫里转了一圈。
他故意走得很慢，边走边看。表面上是在看雪景，实际上是在观察周围的人。
结果发现了好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寝宫门口，多了两个生面孔的太监。
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说话。
还有文华殿旁边的小路上，停着一顶不显眼的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是个女人。
朱雄英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回到寝宫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雪了。
朱雄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发呆。
他在想一个问题：谁最希望他死？
答案其实很明显。
他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朱允炆。而朱允炆背后，是吕氏，是江南文官集团。
可吕氏对他那么好……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雄英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这么想。不能因为知道历史，就怀疑身边每一个人。
他娘是真心对他好的。那碗粥，那些眼泪，那个红了的眼眶——假不了。
可万一呢？
万一吕氏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嫡长子呢？
万一她一边对他好，一边希望他死呢？
朱雄英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才八岁。八岁的孩子，不该想这些。
可他没有选择。
下午的时候，朱雄英让人把赵虎叫来了。
赵虎是蓝玉派来送信的那个黑脸汉子，还没走，在宫里等着回信。
“赵将军，”朱雄英开门见山，“我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
“我舅姥爷说的‘朝里有人不安分’，具体是指谁？”
赵虎犹豫了一下：“这个……将军没细说。只说让您小心。”
“那他自己呢？他在朝里有没有对头？”
赵虎想了想：“将军性子直，得罪的人不少。要说最大的对头……应该是胡惟庸的人。胡惟庸虽然倒了，但他那一派的人还在。”
胡惟庸。
朱雄英知道这个人。洪武十三年，胡惟庸以谋反罪被处死，牵连三万多人。但胡惟庸案的影响远没有结束，之后十几年，朱**一直在清算胡党余孽。
蓝玉跟胡惟庸有仇吗？他不知道。
“还有呢？”他追问。
赵虎挠了挠头：“还有……就是那些文官。将军瞧不起读书人，说他们只会动嘴皮子。文官们也瞧不起将军，说他粗鄙。”
朱雄英懂了。
蓝玉得罪了太多人。武将他得罪了，文官他也得罪了。就连朱**，他也得罪过。
这种人，迟早要出事。
“赵将军，”朱雄英说，“你回去告诉外祖父，让他以后少说话，多打仗。该请安的请安，该送礼的送礼。别让人抓住把柄。”
赵虎愣了：“殿下，将军他……”
“你就说是我说的。”朱雄英打断他，“外祖父要是问为什么，你就说——洪武二十六年。”
赵虎一脸茫然：“洪武二十六年？那是什么？”
朱雄英笑了笑：“没什么。你就这么说，他明白的。”
赵虎虽然不懂，但还是点头应了。
送走赵虎，朱雄英长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蓝玉会不会听他的。那个骄横了一辈子的大将军，怎么可能听一个八岁孩子的话？
但他得试试。
因为蓝玉是他外祖父。蓝玉活着，他就多一座靠山。蓝玉死了，他就少一条臂膀。
而且，蓝玉案牵连一万五千人。那一万五千条人命，如果能救，他想救。
不是为了当圣人，是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上辈子，他是社畜。老板一句话，他就得加班到半夜。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这辈子，他不想再当鱼肉。
他要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