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全校师生期待已久的迎新晚会。
程星屿作为学生会**，也是这场晚会的焦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服，站在聚光灯下，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晚会前他特意给我发来消息：“阿娅，今天事情太多，抱歉不能来接你。但你一定要盛装打扮，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的爱人有多美，今晚我要牵着你的手跳第一支舞。”
我知道他想炫耀我是他的最后一张邮票，但我还是穿上了从未在学校穿过的苗族盛装。
那是阿妈在我临行前亲手缝制的，厚重的银饰压在肩头，每走一步，银铃都会发出清脆而肃杀的撞击声。
我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走到了**的阴影处。
“程哥，东西准备好了吗？”李行怂在**嘿嘿坏笑着。
程星屿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是我的私人笔记，谁让你在群里公布的？”他抓住李行松的领子，低声警告，“尤其是那张红痣的照片，是阿娅的隐私，谁给你的胆子往外发的？”
李行松被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举起手：“程哥，我这不是看你****，想让兄弟们帮你庆祝一下吗？那本子你不是也给大伙儿传阅过……”
“滚。”程星屿猛地松开手，从怀里摸出那个笔记本。
我就站在暗处，看着他低头翻阅那本“集邮册”。
我曾经好奇过本子里的内容，他刮了刮我的鼻尖：“这都是我写给你的情话，不能给你看的，你肯定会笑话我。”
我偷偷瞟了一眼，他将我的饮食爱好全都记录在册，我那时还骄傲地跟阿妈炫耀，我遇到了真心爱我的人。
没曾想那根本是他在风月场上功勋显著的证明。
他停在最后一页，手指在描写我腰间红痣的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眼神里竟然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挣扎和心疼。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想点燃，又像是想起了我最讨厌烟味，生生把烟捏碎在掌心。
“阿娅到了吗？”他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声音恢复了那种疏离的优雅。
“在那儿呢，听说是穿了**的苗装，美得不可方物。哥，你眼光真不错！”李行松指了指台前，又贼眉鼠眼地凑近，“不过那***妹子可是在前排等着你**邀舞呢，这苗女……”
程星屿沉默了片刻，在那本笔记本上反复摩挲，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这本子，其实不该让她看见的。”
他抬头看向舞台，聚光灯打在他银灰色的西装上，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迈步走向光亮中心之前，回头对李行松丢下一句话：“一会儿下手轻点，别真把人逼疯了，给她留张回湘西的机票。”
我冷笑一声，轻轻晃动手腕，银铃声在阴影里细碎地炸开。
那是心疼吗？程大少爷。
既然心疼，为什么还要把我当成你炫耀的勋章？为什么还要在公开处决我之前，施舍那点高高在上的怜悯？
“下面，有请学生会**程星屿，为我们带来晚会致辞。”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程星屿在全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走上台。
他站在麦克风前，游刃有余地挥手，风度翩翩，引得台下的女生尖叫不断。
他**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在场内巡视，最后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侧幕阴影里的我。
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变得深情款款。
“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有一份特殊的礼物，想要送给一个特别的女孩。”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那个黑金边的笔记本，在全场上千名同学的注视下，举到了头顶。
“阿娅，上来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我踩着银铃碎响的节奏，一步步走上舞台。
沉重的银冠压得我脖颈生疼，但我挺直了脊梁。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礼物？”我站在他面前，隔着麦克风，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程星屿看着我，眼底掠过一抹愧疚，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阿娅，乖一点，这只是个过场。**之后，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他伸手想要牵我的手，那只手曾经无数次温柔地穿过我的长发。
“程星屿，你说过，想求个永生永世。”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凄凉的微笑。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我并没有去接那个笔记本，而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现在，我给你。”
我猛地捏碎了藏在指尖的那枚黑色药引，那是我用本命蛊血凝成的绝情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