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次诡梦------------------------------------------，沈夜听到的是一声猫叫。，而是深夜巷子里被踩了尾巴的凄厉嘶鸣。那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从锁骨下方斜刺进去，从上方穿出，像缝纫机扎过一块湿透的布料。。刀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系统，但每一次他盯着那些符号看，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地冒出两个字：“标记。”，不认识这个房间，不认识这个每走一步都会让锁骨上四把刀同时晃动的噩梦。但他认识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快到他已经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撞击的声音。“醒来。”他咬着牙对自己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沈夜，***给我醒过来。”。这是第三次。。梦里的他站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废墟中，天是血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焦糊的混合气味。他在梦中只待了不到三分钟就被一只无形的怪物撕碎了。醒来时全身完好无损，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噩梦。。同一个废墟，同一个血红色的天空，但他多活了一段时间。他看见了自己的手背上浮现出同样的符号，那些符号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然后他从手背开始，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消失。醒来后他发现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浅淡的疤痕，形状和梦中符号的最后一笔完全一致。。他翻遍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医学期刊、心理学论文、超自然现象论坛，发现像他一样的人并不少。他们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梦醒者”。，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是这些人被选中。但所有梦醒者都有一个共同的发现：诡梦在重复。每一次进入同一个梦境，你都会记得上一次的经历。你会活得更久，看得更多，但也死得更惨。，沈夜正站在他第三次诡梦的起点。，像放了一个月的花束和医院***的混合体。墙壁是深灰色的，但那种灰不是涂料褪色后的灰，而是墙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种符号后，墨迹层层覆盖形成的灰黑。沈夜认出了其中几个，和他刀柄上刻的、和他手背上留的，是同一种文字。，大概二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铁质的，门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絮状物，像陈年的棉絮吸饱了血。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被白色床单完全覆盖的人形。床单的隆起轮廓显示那是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双手交叠在胸前，安静得不像活着。。他朝着铁门走了两步，锁骨上的四把刀随之晃动，刀刃刮过骨头的触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牙忍住了，伸手去拉门把手。金属冰凉，但门纹丝不动。。三次。五次。门像是被焊死在了门框里。
“不需要开门。”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是从手术台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有人在墙壁里说话，被层层过滤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耐心到极致的老师在给一个蠢学生讲解最简单的道理。
“你不需要走出去。你需要留下来。”
沈夜没有回头。他知道在诡梦中回头看一个不该看的东西会有什么后果。第二次诡梦中，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回头了，看见了一个没有脸的自己站在废墟中冲他微笑。然后他的手就开始消失。
“你是谁？”他问。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你认识我。”那个声音说，“你一直在认识我。从你第一次闭上眼睛开始，你就在认识我。”
手术台上的白色床单开始微微隆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膨胀。不是人形在动，是整个床单下的体积在变大，在膨胀，像一个正在被吹气的气球。暗红色的絮状物从床单边缘渗出来，沿着手术台的边缘往下淌。
沈夜的直觉在尖叫。离开。立刻。马上。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在第二次诡梦中摸索出的一个规律。当你无法醒来，当你被困在噩梦最深处，强行闭眼、强行让自己相信“这只是一场梦”，有时候会产生一种类似“断线重连”的效果。不是百分百成功，但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一秒。两秒。三秒。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上拉，锁骨上的四把刀一根接一根地脱落，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他知道自己在醒来，他的身体正在从梦境中抽离。快了。快了。
然后他听见手术台上的那个东西笑了。
不是恐怖片里那种尖锐的笑声，而是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下次，”那个声音说，“你不会这么容易离开的。”
沈夜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光滑的，有一条细微的裂缝从角落延伸到灯座的位置。空调运转的低鸣声。窗外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枕头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味的。
现实。
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的右手本能地伸向左锁骨。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刀。皮肤光滑完好。
但当他翻过右手看向手背时，他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个符号还在。两个月前第二次诡梦留下的疤痕，像一个古老的封印，嵌在他的手背上。之前它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此刻它变得清晰异常，甚至比刚出现时更加醒目。疤痕的颜色从浅褐色变成了暗红色，像刚刚凝固的血。
沈夜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存储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
他点开了短信。
“恭喜你，第三次活下来了。但你应该已经发现，它变得更清楚了。这不是偶然。每一次诡梦都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三次之后印记会稳定下来，你会成为真正的‘梦醒者’。但你猜，三次之后还有没有**次？你可以继续睡觉，****，继续看着自己身上多出一道又一道永远抹不掉的疤痕。或者，你可以来我告诉你的地方。那里有所有问题的答案。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短信末尾附了一个地址。
沈夜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两分钟。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七个月前的第一次诡梦，两个月前的第二次，今天第三次。三次之后疤痕变深了。发短信的人知道他在做梦，知道他活下来了，知道他手背上的疤痕变深了。
这个人要么一直在监视他，要么就是诡梦的一部分。
他又看了一遍那个地址。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个坐标和一串编号。他把坐标输入地图软件，地图上显示的位置是一个被标记为“无数据”的区域，放大到最大级别后，只有一片灰色的空白和一行小字：“该区域已被限制访问。”
沈夜放下手机，走到卫生间，打开灯，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连续熬了一周的夜。他抬起右手，把手背上的符号对准灯光，仔细端详。
那些线条比之前粗了，也更深了。如果之前它看起来像一道随意的疤痕，现在它已经有了明确的结构。一个中心圆点，三条曲线从圆点向外辐射，每条曲线的末端都分叉成两个更细的尖端。整体看起来像一只简化的眼睛，或者一个正在张开的漩涡。
他用左手的食指触碰那个符号，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温热感，像触摸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信息。那个符号不仅仅是一个印记，它是一把钥匙。而他已经在无意中把它**了锁孔。
沈夜洗了个脸，用冷水拍了后颈三下，这是他保持冷静的**惯。然后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重新拿起手机。
他没有回复那条短信。他做了一件事：把短信中的坐标和编号同时输入了三个不同的搜索引擎，然后在一个被主流搜索引擎屏蔽的深网论坛里，找到了唯一一条相关的记录。
那是一个五年前的帖子，发帖人的ID已经被删除，帖子内容只有一句话：“0号**。三十年前一夜消失的城市。所有进去过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