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幸存者之言------------------------------------------。，只有治疗台上方悬着一团柔和的治愈之光，将欧律诺墨苍白的脸笼罩在淡淡的暖色里。空气中有草药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伤口愈合时渗出的最后一点残余。，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听见门响，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星瞳。，有伤痛，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但在看清星瞳面容的瞬间，所有情绪都退潮，只剩下一种星瞳读不懂的东西——敬畏，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你来了。”，但比刚救上来时平稳了许多。神族的体质确实强大，短短几十分钟，那些致命伤已经愈合了大半。，站定。“你要见我。”。，从眉眼看到轮廓，从轮廓看到那双眼睛。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像。真像。”。，望向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谁。杨星瞳，永耀之主的长女，星空监察使。女神……雅典娜的继女。”
星瞳点点头。
“你找我，什么事？”
欧律诺墨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指了指治疗台旁边的椅子。
“坐。”
星瞳坐下。
欧律诺墨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苦涩。
“三千年。我跟了女神三千年。见过无数大场面，经历过泰坦战争，见过父神宙斯的雷霆之怒，也见过哈迪斯的冥界大军。我以为这辈子没什么能吓到我了。”
她顿了顿。
“直到那天。”
星瞳的心微微一紧。
“哪天？”
“命运三女神失踪的那天。”欧律诺墨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天我奉命在智慧神殿外围巡逻。本来不该靠近命运纺车厅——那是**，没有召见谁都不能进。但那天……我感应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波动。”
她闭上眼，像是在回忆。
“那股力量……怎么说呢？不是混沌，不是秩序，也不是任何我熟悉的法则。它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有人用一块橡皮，在擦掉一幅画。”
星瞳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本来该上报。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靠近了。我用女神赐予我的隐身秘法，潜入了命运纺车厅的外围。”
她睁开眼，看向星瞳。
“我看见了。”
星瞳屏住呼吸。
“纺车厅里，克洛索和拉刻西斯跪在地上。她们的身体在发抖，在缩小，在……消失。不是被杀，不是被分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去。她们的命运纺锤就掉在旁边，上面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欧律诺墨的声音开始颤抖。
“然后我看见一个人。”
星瞳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个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抬起，掌心对着那两位女神。那只手——”
她停住了。
星瞳等着。
欧律诺墨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那只手……和你父亲的手，很像。”
星瞳沉默。
“当然，”欧律诺墨苦笑了一下，“这只是我的感觉。我没见过你父亲几次，只是远远看过。但那轮廓，那姿态，那种……那种一切都尽在掌控的气势。我不知道。”
她闭上眼。
“然后他发现我了。”
星瞳一怔。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我存在。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欧律诺墨睁开眼，看着星瞳。
“‘告诉雅典娜，这是因果。从前的因果。’”
星瞳的呼吸停滞了。
欧律诺墨继续说：“说完那句话，他就消失了。那两位女神也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命运纺车厅空荡荡的，只剩那三根熄灭的纺锤。我吓坏了，逃了出去。然后……然后就是混沌生物来袭，神山被围，我带着那段影像逃出来，一直撑到现在。”
她盯着星瞳。
“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从前的因果’？”
星瞳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想起熵的记忆碎片。想起那些关于前世的追查。想起父亲偶然提及的，关于“某些债必须亲手收回来”的那句话。
因果。
从前的因果。
命运三女神执掌命运权柄漫长岁月。她们剪断过多少命运线？决定过多少生灵的归宿？那些被她们判定为“该死”的人，那些被她们随手抹去的存在——其中有多少，和父亲有关？
不，和父亲的前世有关。
“源初之引”。
那个带领“星火”对抗混沌的古老存在。
他的命运，他的同伴的命运，他们的结局——
是谁决定的？
星瞳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杨星瞳。”
欧律诺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欧律诺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不怪那个人。”
星瞳一怔。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克洛索和拉刻西斯跪在那里的时候，她们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而是认命。”欧律诺墨的声音很轻，“就像她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就像她们在等这一天。”
她顿了顿。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一个人做了亏心事，躲了一辈子，最后被人找上门来。那一刻，他不是害怕，而是解脱。”
星瞳沉默。
“我不知道她们欠了什么。但我知道，能让两位执掌命运权柄的存在这样认命——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债。”
欧律诺墨看向星瞳。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为难。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你有权知道。”
星瞳看着她。
“你为什么告诉我？”
欧律诺墨沉默了几秒。
“因为女神。”她说，“我跟了雅典娜三千年。她嫁到永耀联盟后，我一直关注那边的情报。我知道她过得很好，知道你父亲对她很好，知道她很幸福。这就够了。”
她笑了笑。
“我不希望这件事，毁了她现在的幸福。”
星瞳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所以你想让我……”
“不。”欧律诺墨摇头，“我不让你做什么。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你。至于你怎么做，是你的事。”
她闭上眼。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星瞳站起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谢谢。”
欧律诺墨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星瞳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欧律诺墨。”
“嗯？”
“那段影像——你藏在战甲芯片里的那段。我已经看到了。”
欧律诺墨睁开眼，看着她。
星瞳没有回头。
“谢谢你带回来。”
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闭合。
走廊里，雅典娜站在不远处，背靠着墙壁，望着她。
“谈完了？”
星瞳点点头。
雅典娜没有问谈了什么。她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星瞳——虚影没有实体，但那动作本身，已经足够。
“无论她说了什么，”雅典娜在她耳边轻声说，“记住我说的话。我信你。”
星瞳闭上眼，点了点头。
远处，舰桥的方向传来"辰"的声音：
“即将抵达奥林匹斯宇宙外围。预计三分钟后进入神山预警范围。”
星瞳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全舰队，一级战备。”
“指令确认。”
雅典娜松开她，望向舷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淡金色宇宙泡。
“神山，”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星瞳握紧权杖，大步向舰桥走去。
身后，医疗舱里，欧律诺墨闭上眼，沉沉睡去。
前方，未知的命运，正在等待。
---
舰桥
舷窗外，奥林匹斯宇宙的外壁已经近在咫尺。
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是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屏障，曾经坚不可摧，如今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透过裂纹，可以隐约看见内部的景象——
神山。
那座巍峨的、贯穿宇宙的天柱山，山顶的神殿群依然矗立。但神殿周围，无数黑色的混沌生物正在涌动，像蚁群**垂死的巨兽。
“宙斯的雷霆还在。”雅典娜盯着那片战场，“他还活着。”
星瞳点点头。
“辰，扫描战场，锁定敌军指挥部。”
“扫描中……锁定完成。混沌生物数量约……三百七十万，分布在整个神山外围。最高战力波动……相当于永劫境巅峰。数量……七个。”
七个永劫境巅峰。
星瞳微微眯起眼。
“我方战力对比？”
“我方永劫境战力：一千三百人。永劫境巅峰：星瞳舰长一人。加上舰载武器系统，胜算——”
“够了。”星瞳打断他，“不等了。全舰队，进攻。”
“指令确认！”
"星穹号"舰身一震，永恒之心引擎全功率输出，外层防护罩光芒大盛。
身后，数十艘护卫舰同步展开攻击阵型。
前方，奥林匹斯神山，越来越近。
星瞳握紧权杖，右眼的"鉴真之眸"全力运转，将整个战场的每一处细节收入眼底。
这一战，必须赢。
为了三娘。
为了那些还在苦等救援的神明。
也为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念头。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全舰队——”
她的声音传遍每一艘战舰。
“随我冲锋！”
"星穹号"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入那片淡金色的光晕。
身后，千名永劫境强者齐声呐喊。
奥林匹斯救援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