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浮世乱象，一念心安------------------------------------------，人潮往来不息。，在沈寂抬手扶住老者的瞬间，莫名静了几分。，卷起细碎尘土，拂动少年墨色衣袍。，立在老者身前，无声挡住了几名黑风堂壮汉的去路。，仗着背后有低阶修士撑腰，素来嚣张跋扈，**市井百姓早已成常态。寻常路人见了他们，皆是避让低头，从无人敢正面阻拦。，随即眼底凶光暴涨。，见对方衣着朴素、孤身一人，看着年纪轻轻，身上也没有半点修士气息，当即放下心来，语气愈发蛮横。“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黑风堂的事？识相的立刻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个个面带戾气，眼神凶狠。，沈寂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少年。没有修为，没有**，纯属自讨苦吃。，低声慌张劝道：“少年人，快走吧！别为了老朽得罪他们，这群人蛮横得很，你惹不起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惶恐。，常年被黑风堂勒索压榨。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只能默默忍气吞声。他不想连累一个陌生的好心少年，平白遭受祸事。，目光清淡温和，没有半分冰冷戾气。
“无妨。”
短短两字，声线平稳沉静。
百年孤寂修道，他看淡众生痴妄，冷眼面对世间纷争，却从未失却本心底线。
他厌憎无端骄狂，亦不喜恃强凌弱。
可这份善意，不是温热多情，只是寂道之中，顺其自然的公允而已。
善待弱小，不为积德，不求回报，只是看不惯污浊横行、善恶颠倒。
沈寂抬眸，重新看向眼前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
“摆摊营生，安分守己。”
“不偷不抢，不扰旁人。”
“你们凭什么勒索**？”
他语速平缓，没有怒意，没有质问的锋芒，只是平铺直叙道出事实。
可落在几名壮汉耳中，却像是**裸的挑衅。
疤脸壮汉咧嘴狞笑，满脸横肉颤动：“凭什么？在这清溪镇，我们黑风堂的规矩，就是道理！”
“小子，我最后问你一句，滚不滚？”
沈寂静静立着，身形未动分毫。
见状，几名壮汉彻底失去耐心。
“找死！”
疤脸壮汉怒吼一声，扬起粗壮手臂，带着呼啸劲风，直直朝着沈寂面门扇来。
这一掌力道极重，寻常凡人挨上，轻则脸骨碎裂，重则当场晕厥。
周围路人纷纷驻足，有人叹息，有人不忍，有人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年轻少年要遭殃了。
可下一瞬。
劲风骤然凝滞。
呼啸的掌风，在靠近沈寂半尺之时，凭空消散无踪。
疤脸壮汉的手臂再次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和方才河畔那名筑基修士一模一样。
无形无质的禁锢之力，牢牢锁死他的身躯、筋骨、气血。
壮汉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拼尽全力挣扎，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爬满全身，冻得他四肢僵硬，心底巨震。
他完全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没有灵力光芒，没有术法波动，没有任何异象。
可他就是动不了！
其余几名壮汉脸色骤变，慌忙上前：“老大！”
他们刚要伸手拉扯，身躯同时一僵。
瞬息之间，全数定在原地，保持着迈步、抬手、嘶吼的姿态，一动不动。
整条长街，瞬间死寂。
来往行人全部停下脚步，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刚刚河畔废掉筑基天才的一幕，再次重现。
依旧无声无息，依旧轻描淡写。
一群在市井横行霸道的地痞壮汉，在这黑衣少年面前，如同泥塑木偶，任人掌控。
沈寂目光淡淡扫过几人。
“恃强凌弱，**良善。”
“仗势横行，败坏市井。”
他语声清冷，落在死寂的长街上，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浮世众生，皆为生计奔波。”
“不尊规矩，不修善心，只懂暴戾横行，与恶兽何异？”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微抬。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绚丽夺目的术法。
只听几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悄然响起。
咔咔——
几声轻响过后。
几名壮汉手臂齐齐垂落，筋骨脱力，一身蛮横蛮力，被彻底废去。
从此往后，他们四肢无力，体魄破败，再也无法仗力欺人。
以暴制暴，以平乱象。
寂道无心，却自有公道。
“噗通、噗通、噗通……”
几名壮汉浑身脱力，纷纷瘫软在地，满脸惨白，浑身颤抖，眼底只剩无尽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人物。
这根本不是普通少年！
这是隐于凡尘、深不可测的绝顶高人！
周围围观的路人，彻底哗然。
所有人看着那道立在街心的墨衣身影，心底只剩敬畏与震撼。
方才不少人亲眼看到河畔一幕，本以为只是偶然。
如今亲眼再见，再也无人敢心存半分轻视。
少年看着清冷单薄，却拥有翻手制敌、弹指镇恶的恐怖力量。
白发老者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随即连忙上前，对着沈寂深深躬身。
“多谢小仙长出手相助！老朽多谢救命之恩！”
老者声音颤抖，满是感激。
若是方才被这群壮汉推倒，药篓损毁，他一家老小数日生计便尽数断绝。轻则亏损惨重，重则难以度日。
沈寂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
“无需多谢。”
他只是路过，顺手平一段乱象而已。
不求感恩，不求扬名，更不求俗世回报。
老者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几名地痞，又看着周围敬畏避让的人群，小声忧心道：“仙长，这群人背后有修士撑腰，是镇上的散修吴奎，修为在炼气七层，在本地颇有势力。今**废了他们，他们必然会找吴奎前来寻仇，您……您还是尽早离开清溪镇为好。”
这番话，是真心劝告。
凡人畏修士，底层修士畏强者，这是凡尘小镇不变的规则。
黑风堂之所以敢横行无忌，便是靠着背后那名炼气修士坐镇。
一旦对方得知手下被废，必然前来寻衅报复。
周围路人也纷纷附和劝说。
“是啊仙长，吴奎心性狭隘，睚眦必报，极其护短！”
“他在镇上横行多年，没人敢招惹，您还是早些走吧！”
“别为了一时出头，招来祸事啊！”
众人言语恳切，皆是善意。
在他们认知里，再强的人，也敌不过专业修行的修士。
沈寂听着众人劝说，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炼气七层？
在百年苍梧、阅尽大道的他眼中，不过是蝼蚁尘埃，不值一提。
他淡淡开口：“无妨。”
区区底层散修的寻衅报复，于他而言，不过又是一场无谓闹剧。
说完，他看向老者药篓，轻声道：“收拾东西，安心摆摊。”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
墨衣背影孤冷淡然，穿过人群，继续缓步前行。
不骄不躁，不恋虚名，不留赞誉。
出手镇恶，转身便忘。
众生感恩也好，记恨也罢，于他漫长仙途，皆为过客泡影。
老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躬身，心中满是敬佩。
世间修士无数，大多高傲冷漠，视凡人为草芥。
谁也不愿为一介市井老朽，得罪本地势力。
唯独这位少年仙长，清冷孤高，却心怀公允，悄然渡善，不求分毫回报。
真仙风骨，莫过于此。
……
沈寂缓步穿行长街，无视身后无数敬畏追随的目光。
街道依旧热闹喧嚣，可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
先前好奇、轻视、窥探的目光尽数消失。
余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忌惮与不敢冒犯。
沿途行人，无论凡俗百姓、参选修士，皆是下意识退让两侧，不敢挡路。
整条繁华长街，为他一人，悄然让出通路。
一路行至镇中心茶楼之前。
一座三层古风茶楼，临街而立，飞檐雕窗，人声鼎沸。
这里是清溪镇消息最杂、人流最广之地。往来修士、江湖人士、四方旅人，都会在此歇脚闲谈，交换各地讯息。
茶楼二层靠窗的雅间之内，正有数名身着青色劲装的修士静坐。
他们衣饰统一，气息凝练，气质远超镇上普通散修。
正是提前赶来**、维护大选秩序的青云宗外门弟子。
窗边一人，眉眼锐利，气息沉稳，修为已达炼气九层，是这群弟子的带队之人，名唤林风。
方才长街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他的眼底。
从河畔一指废筑基，到街心弹指镇地痞。
林风全程观望，神色早已凝重无比。
他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惊疑。
“古怪。”
“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无灵气外泄，无法宝护身。”
“可一身手段，太过诡异莫测。”
旁边一名青云宗弟子低声开口：“林师兄，依你看，此人是什么修为？”
林风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凝重：“看**。”
“我观遍镇上所有参选修士、本地散修，无人有这般手段。”
“无声禁锢，弹指废修，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这般道韵，绝非底层修士所能拥有。”
另一名弟子皱眉道：“难道是隐世宗门的天才弟子，特意来观摩大选？”
林风眸色沉沉，缓缓道：“不好说。”
“九州藏龙卧虎，隐世天骄无数。”
“但能做到敛尽气息、返璞归真，随手碾压筑基修士者，绝非普通天骄。”
他目光紧紧锁定楼下那道缓步前行的墨衣身影，低声道：
“三日后便是宗门大选。”
“清溪镇突然出现这般神秘高人，来历不明，深浅莫测。”
“必须试探一番，摸清底细，以免大选生出变故。”
话音落下，林风放下茶杯，起身迈步，朝着楼下走去。
其余几名青云宗弟子连忙紧随其后。
茶楼楼下，人潮涌动。
沈寂正欲穿过茶楼门前广场，继续漫无目的游历小镇烟火。
一道沉稳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声音清亮客气，带着修士的端正气度，没有傲慢，却自带几分宗门弟子的矜贵。
沈寂脚步微顿，缓缓回身。
只见数名青衣修士缓步走来，为首少年眉目端正，气息凝练，目光平静审视着他。
正是青云宗弟子，林风。
林风上下打量沈寂，姿态客气，微微拱手：
“在下青云宗外门弟子，林风。”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师从何处？为何驻足清溪镇？”
话语客气，实则暗藏试探。
他**清眼前神秘少年的来历、师门、目的。
沈寂眸光清淡，看着眼前几人，淡淡开口：
“无名无门，随心而行。”
简单八字，淡漠疏离，不卑不亢。
林风眉头微挑，显然不信。
九州修行界，无师无门，绝无可能修出这般恐怖手段。
他依旧客气问道：“道友说笑了。身怀绝世手段，怎会无门无派？”
“三日后便是我青云宗大选，四方修士汇聚。”
“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是否有意参与大选，拜入我青云宗门？”
此言一出，旁边几名弟子目光皆是一亮。
若是能将这般深不可测的天才引荐入宗门，便是天大功劳。
可沈寂闻言，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凉薄。
青云宗。
区区北域寻常仙门而已。
百年前他未曾放在眼里，如今寂道大成，更是入不得他半分眼界。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淡漠：
“你们的宗门，入不得我的眼。”
一语落下。
空气瞬间安静。
几名青云宗弟子脸色骤然一变，满眼错愕。
狂妄！
极致狂妄！
这是所有人心底瞬间冒出的念头。
青云宗乃是北域顶尖正道仙门，无数天骄挤破头颅想要拜入。
眼前少年，居然直言——青云宗入不得他的眼！
林风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多了几分沉冷：
“道友此言，未免太过自负。”
沈寂目光淡淡扫过几人。
自负？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世人趋之若鹜的仙门荣光、大道机缘，于他而言，皆是浮世尘埃。
他无意争辩，亦无需证明。
只是静静看着几人，淡漠出声：
“我自浮世独行。”
“不问仙门，不逐虚名，不入纷争。”
“你们的大道，不是我的道。”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转身抬步，继续前行。
背影孤绝，洒脱淡然。
只留下一众面色凝重、满心惊疑的青云宗弟子，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风过长街，吹动少年墨衣。
浮世喧嚣万千，众生追逐不休。
唯他一人，独行其间，不染浮华，不恋红尘。
仙门盛事，天骄云集。
于他而言，不过浮生一瞥，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