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营------------------------------------------。火把在街上插了一排，照得石板路发亮。捕快营的人在东城门旁边的大空地上搭了个临时棚子，棚子底下摆了三张桌子，有人在登记杀妖数目，有人在发赏银。队伍排了老长，全是拿着妖鼠脑袋来领钱的，什么人都有，猎户，**，码头扛活的，还有几个穿得不错的估计是哪个世家的护院。。他手里没提妖鼠脑袋。他杀的那些妖鼠**还散在城南各处，他懒得去捡，捡了也拎不动那么多。，想看看捕快营到底有多少人能打。看了两眼就看出门道了。排队的那些人里，修为最高的不过淬体五六重，而且根基不稳，一看就是用药材硬堆出来的。捕快营自己的人在棚子旁边站了一圈，腰里挂着制式铁刀，穿黑色短打，看着唬人，但江烬用破邪神目扫过去，十个人里能有两个淬体高阶就不错了。。上辈子也是这样，等到真正的大妖来了，这些人连跑都跑不赢。，走过来上下打量。这人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看人的时候习惯性眯着眼，像在估量对方值几斤几两。？疤脸问。，赵捕头在哪。，回头看了一眼棚子深处。那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中年人，正跟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江烬说，刘横说的。，这次愣的时间更长。他重新打量了江烬一眼，目光在他左胳膊上缠的破布上停了一下，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跟那个深蓝色长袍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转过身来，四十多岁，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细纹，嘴唇薄，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人。？赵捕头问。。
刘横跟我说了，说你一个人杀了十几只。赵捕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夸还是不信。他又说，你什么修为？
淬体大**。
赵捕头眉毛动了一下。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也看了过来，一个是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绸缎衣裳，像是哪个商铺的老板；另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白色锦袍，腰带上镶了一块玉，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淬体大**？胖子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十六岁，淬体大**，在这青玄城可不多见。你是哪家的人？
江烬说，没有家。
孤儿？
嗯。
白锦袍的年轻人嗤了一声，说，孤儿能到淬体大**？怕不是偷了谁家的丹药，要么就是谎报了修为。赵捕头，这小子来历不明，你可不能什么人都往营里收。
赵捕头没接话，看着江烬，说，你说你杀了十几只妖鼠，可有凭证？
**在城南，你自己去看。
白锦袍年轻人脸一沉，说，你跟谁说话呢，这是赵捕头，你一个贫民窟的孤儿，有点修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江烬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破邪神目扫过去，修为锻骨境初期，比江烬高一个境界。骨窍打通了三处，根基还行，但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没经历过实战的，修为全是靠资源堆的。
你叫什么？江烬问。
白锦袍年轻人下巴一抬，说，赵鸿。赵家的人。
赵捕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烬注意到赵鸿说话的时候赵捕头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赵捕头也姓赵，不知道跟这个赵家是什么关系。
江烬没再理赵鸿，对赵捕头说，我来报名，不是来求谁。你们缺能杀妖的人，我能杀，就这么简单。你要是觉得我是偷了丹药的贼，那我走。
他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赵捕头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江烬停住脚步，没回头。
赵捕头走到他面前，从腰里摸出一块铁牌子，上面刻着“镇妖”两个字。他说，明天卯时，城东校场，新兵报到。迟到一次，牌子收回。说完把铁牌子扔给江烬。
江烬接住，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腰上。
赵鸿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但没再说话。那个胖子倒是笑嘻嘻的，凑过来跟江烬说，小兄弟，我是城东万宝楼的掌柜钱四海，专门收售妖兽材料。你要是杀了好东西，别便宜了别人，来找我，我给你公道价。
江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城南。城南的窝棚已经没了，王爷爷死了，住的地方没了，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他拿着那块铁牌子，在东城找了半条街，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包子铺，花了三文钱买了四个包子。三文钱是他从义庄那窝妖鼠旁边捡的，不知道是哪个死人的，他捡的时候说了一句对不住，用了就用了。
四个包子他吃了两个，留了两个揣怀里。然后他走到城东校场，靠着校场外面的墙根坐下来，闭眼睡觉。淬体大**的身体没那么怕冷了，但地面还是硬，硌得后背生疼。
系统在脑子里响了一下。镇妖日常任务刷新，今日剩余次数三次，首次镇妖奖励翻倍。他看了一眼就没再管，翻了个身，面朝墙。
脑子里又开始闪过那些画面。王爷爷被拖走时喊的那一声，陈嫂子躺在地上的**，那个抱着布老虎的男孩的脸。还有上辈子的画面，青玄城破的那天，赵家的人跪在地上求饶，妖兽挨个咬掉他们的脑袋。那个躲在泥塑后面的自己，听着咀嚼声一动不敢动。
他睁开眼。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校场的旗杆上。旗子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他摸了摸腰间的铁牌子，冰凉的，硌手。
这辈子不一样了。他有系统，有修为，有刀法，能看见妖气，能杀妖。他不用再躲了。
他闭上眼，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卯时。
天还没亮透，校场上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多不等，穿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都跟江烬差不多，破衣烂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出身。赵捕头站在校场正中间，身后站着六个穿黑色短打的老捕快，其中一个就是昨天见过的疤脸。
赵捕头点名。点到江烬的时候，他应了一声，站到队列里。
点完名，赵捕头说，你们这批人，有的是自己报名的，有的是被发配来的。不管什么来路，进了镇妖捕快营，就得按营里的规矩来。规矩不多，就三条。第一条，令行禁止。第二条，不得私吞缴获。第三条，不得临阵脱逃。违者，斩。
他说“斩”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是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校场边上又来了一拨人。领头的是赵鸿，身后跟着四个穿同样白色锦袍的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赵家的子弟。赵鸿走到赵捕头面前，拱手叫了一声伯父。
赵捕头点了点头，让他们站到队列里。赵鸿经过江烬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撞完还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笑。
江烬没动。他的修为在淬体大**，赵鸿在锻骨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但他杀过二十多只妖鼠，刀刀见血。赵鸿没杀过任何东西，那只手干净得像女人的手。
真要动手，三招之内。
但江烬没打算在校场动手。他要的不是跟世家子弟打架，他要的是镇妖。杀更多的妖，拿更多的奖励，突破锻骨境，然后杀更强的妖。
赵捕头开始分配小队。六人一队，一共五队。江烬被分到了第五队，队长是疤脸，疤脸姓周，叫**。队里除了江烬，还有一个大个子，自称叫铁牛，淬体七重，以前是铁匠。一个瘦子叫侯三，淬体六重，以前是小偷。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孙二娘，淬体八重，据说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最后一个人是赵家的旁支子弟，叫赵平，淬体九重。
赵平是赵鸿安排进来的，赵捕头心知肚明，没说什么。
**把五队的人叫到一边，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看起来像一支杂牌军。**说，别指望我照顾你们，我自己的命都金贵着呢。但有句话我放在前头，谁要是拖了全队的后腿，我先把他腿打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江烬。
不是针对江烬，是看看所有人的反应。江烬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铁牛憨憨地笑了笑。侯三缩了缩脖子。孙二娘冷哼一声。赵平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散队之后，江烬没走。他等所有人都走了，走到**面前。
周队长。江烬说，城北的妖鼠群，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看了他一眼，说，你小子倒是有胆。城北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上面有安排。
都是淬体境的人，能有什么安排。江烬说，等上面的安排下来，北城的百姓又得死一批。
**的脸色变了。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烬说，赵捕头锻骨境中期，周队长你锻骨境初期，加上其他几个老捕快，一共不到十个锻骨境。城北的妖鼠群背后至少有一只二阶的鼠王，不然那些妖鼠不会这么有组织。你们这些人去围剿，少说得死一半，还不一定杀得了鼠王。
**的眼睛眯起来了。你怎么知道有鼠王？
猜的。再加上破邪神目看到的一些东西。但江烬没解释破邪神目的事，只说自己昨晚去城北看过了，妖气的分布太集中，低阶妖鼠的妖气围成一个圈，圈的中间有一团大的。
**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些，赵捕头未必不知道。但青玄城就这点家底，知道有鼠王也得打。
那就让能杀鼠王的人去打。江烬说。
你能杀？
我现在不能。给我五天。
**盯着江烬看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了一句话。五天太长了，最多三天。三天后的夜巡，五队值夜。你要是能在三天内突破锻骨境，鼠王的事我去跟赵捕头说。突破不了，你就老老实实在后面捡漏，别去送死。
江烬说，行。
他走出校场的时候系统响了一声。
叮。触发隐藏任务。三天内突破锻骨境。成功奖励洗髓丹一枚，镇妖功法一部。失败无惩罚。
江烬攥了攥拳头。
三天。他手里只有一枚妖鼠内丹碎片，还差九枚。城北的妖鼠群里有二阶鼠王，周围的低阶妖鼠至少还有上百只。他得在三天内杀够九只一阶巅峰的妖鼠，才能凑齐内丹突破。
时间紧，但能做到。
他朝城北的方向走过去，怀里还有两个包子，凉了，但是能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