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家的偏爱------------------------------------------，家里人都看在眼里。，一边笑着跟管家说：“这两个孩子，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又明少爷自小身子弱，性子又软，以前总爱黏着先生和**，现在多了个顾少爷，可算是有人替他们分担一点了。可不是。”林阿姨把切好的苹果端到客厅，“顾少爷也真有耐心，换了别家的孩子，早就被又明少爷缠得躲起来了。”，给夜又明讲绘本。，一条腿搭在他腿上，一只手拿着小叉子戳苹果吃，另一只手还不忘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跑了似的。“哥哥，你也吃。”夜又明叉起一块苹果，举到他嘴边。：“你自己吃。那我喂你。”夜又明很坚持，“你给我讲故事，我给你喂苹果，这样才公平。那你自己也要吃。”顾言深说。“我吃呀。”夜又明立刻叉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我有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夜又明从小不点一点点长到现在，知道这个孩子有多金贵——不是因为夜家有钱，而是因为他来得太不容易。、体弱、住保温箱住了很久，那时候夜临渊和张暮晴几乎是轮班守在医院，生怕出一点差错。，也是小心翼翼地养着，生怕风一吹就感冒，雨一打就发烧。
所以夜又明要星星，夜家不会给他月亮——不是不能，而是怕他累着，连伸手去够的动作都舍不得让他做太大。
如今多了个顾言深。
夜家这对父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这份“偏爱”，又分了一半给他。
……
周末的早晨，阳光很好，而夜家夫妇已经在昨天晚上回来了，夜又明折腾到半夜，才沉沉的睡下去。
张暮晴难得不用出门，亲自下厨给两个孩子做早餐。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煎着鸡蛋，案板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和吐司。
夜临渊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你这是给他们做早餐，还是开自助餐？”
“又明最近生病刚好，得多补补。”张暮晴说，“言深也要长身体，多吃点。”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吃？”夜临渊瞥了一眼她切得整整齐齐的草莓，“你刚刚偷吃了三颗。”
“……”张暮晴手上一顿，咳了一声，“我那是试味道。”
夜临渊笑了笑，没拆穿她。
很快，早餐准备好了。
张暮晴端着盘子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客厅沙发上那一幕——
顾言深半靠在沙发上，夜又明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拿着遥控器换频道。
“哥哥，这个不好看。”夜又明皱着小眉头，“这个也不好看。”
“你已经换了二十个台了。”顾言深说。
“那是因为没有我们上次看的那个。”夜又明说，“就是那个，有会变身的机器人。”
“那个是周三晚上才播。”顾言深提醒，“今天是周日。”
“啊？”夜又明愣了一下，“那今天放什么？”
“放你吃早餐。”顾言深说。
“……”夜又明想了想，“那我可以边吃边看吗？”
“可以。”顾言深说，“但你得先去洗手。”
“你抱我去。”夜又明立刻伸出双臂。
“你自己去。”顾言深说。
“可是我脚软。”夜又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刚刚在沙发上跳了三下。”顾言深说。
“那是刚刚。”夜又明说，“现在就软了。”
张暮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
夜临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们两个，感情倒是越来越好。”夜临渊说。
“嗯。”张暮晴点头，“言深对又明，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上心。”
“那也是因为又明黏人。”夜临渊笑，“谁被他这么黏着，心都会软。”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张暮晴瞥了他一眼，“你以前说，男孩子要独立，不能总黏人。”
“那是别人家的男孩子。”夜临渊理直气壮，“我儿子黏人怎么了？我乐意。”
张暮晴：“……”
她早就习惯了夜临渊这种“双标”，只是没想到，他对顾言深，也同样“双标”。
“你看。”张暮晴说，“你现在看言深的眼神，跟看又明差不多。”
“那当然。”夜临渊说，“他也是我儿子。”
张暮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终于承认了。”
夜临渊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没承认过？”
“你以前只说，他是你‘认的晚辈’。”张暮晴说，“现在改口叫儿子了？”
夜临渊没说话，只是看着沙发上那两个孩子，眼神柔和了许多。
……
“又明，过来吃早餐。”张暮晴喊。
“来啦——”夜又明答应得飞快，人却没动，“哥哥，你抱我。”
“你自己走。”顾言深说。
“我走不动。”夜又明继续耍赖，“我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腿就软。”
顾言深：“……”
他觉得，这小孩再这样下去，以后语文肯定很好，因为他编理由编得越来越顺。
“你再不走来，妈妈就把草莓吃完了。”顾言深说。
夜又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那我自己走！”
说完，整个人从他怀里一跃而下，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向餐桌，连手都忘了洗。
顾言深：“……”
他跟在后面，走到洗手间门口：“洗手。”
“哦。”夜又明乖乖地洗手，洗完还主动把手伸给他，“你看，洗干净了。”
“嗯。”顾言深拿出毛巾，给他擦干，“走吧。”
“你牵着我。”夜又明伸出手。
顾言深看着那只小手，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
两只手，一大一小，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握在一起，走向餐桌。
张暮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软软的。
“来，又明，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草莓吐司。”张暮晴把盘子放到他面前，“还有你最喜欢的煎蛋，边边是焦焦的。”
“谢谢妈妈。”夜又明笑得眼睛都弯了，“妈妈你真好。”
“那你要不要也夸夸爸爸？”夜临渊故意说。
“爸爸也很好。”夜又明很给面子，“但是没有妈妈好。”
夜临渊：“……”
“那哥哥呢？”张暮晴问，“哥哥排第几？”
夜又明认真地想了想：“妈妈第一，爸爸第二，哥哥第三。”
顾言深：“……”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夜又明又补了一句：“但是哥哥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那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夜临渊问。
“妈妈。”夜又明毫不犹豫。
“……”夜临渊有点受伤，“那爸爸呢？”
“也是最喜欢的。”夜又明说。
“那哥哥呢？”张暮晴问。
“也是最喜欢的。”夜又明说。
“你这‘最喜欢’也太多了。”夜临渊笑。
“那我改一下。”夜又明想了想，“妈妈是最最喜欢，爸爸是也最最喜欢，哥哥是……特别最最喜欢。”
顾言深：“……”
他被这个“特别最最喜欢”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却还是忍不住低头，轻轻揉了揉夜又明的头发。
“快吃。”他说。
“哦。”夜又明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吐司，先递到顾言深嘴边，“哥哥你先吃。”
“你自己吃。”顾言深说。
“你吃一口我再吃。”夜又明坚持。
顾言深只好张嘴咬了一口。
夜又明这才满意地吃了自己的那一口。
张暮晴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感慨。
——这孩子，从小就懂得“分享”。
只不过，他的分享，永远带着一点小小的私心。
比如，他会把自己最喜欢的草莓分给顾言深一半，但前提是，顾言深要坐在他旁边。
比如，他会把自己的玩具车拿出来一起玩，但前提是，顾言深要当他的“副驾驶”。
比如，他会把自己的小被子分一半给顾言深盖，但前提是，顾言深要抱着他睡。
夜家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也不说破，只是笑着纵容。
……
吃完早餐，夜临渊去书房处理文件。
张暮晴在客厅看杂志，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孩子。
顾言深坐在地毯上看书，夜又明趴在他旁边，拿着彩笔在纸上画画。
“哥哥，你看。”夜又明举着画纸，“我画的是我们一家人。”
顾言深低头看了一眼。
画上有四个人。
一个扎着马尾的是妈妈，一个戴着眼镜的是爸爸，一个高高瘦瘦的是他，还有一个小小的，画得特别大的头的，是夜又明自己。
“为什么我的头这么大？”夜又明问。
“因为你画得不太好。”顾言深说。
“……”夜又明皱了皱小鼻子，“那你帮我画。”
“你自己画。”顾言深说。
“那你帮我画哥哥。”夜又明说，“我画不好你。”
“我有那么难画吗？”顾言深问。
“有。”夜又明很诚实，“你总是不笑。”
“那你画我不笑。”顾言深说。
“可是我喜欢看你笑。”夜又明说，“你笑起来好好看。”
顾言深：“……”
他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只好别开视线：“你快点画。”
夜又明认真地“哦”了一声，又低头画了起来。
张暮晴看着这一幕，轻声对夜临渊说：“你看，又明已经把言深当成真正的家人了。”
“嗯。”夜临渊点头，“言深也是。”
“你不担心吗？”张暮晴问，“他们两个这么黏。”
“担心什么？”夜临渊问。
“担心以后……”张暮晴顿了顿，“担心以后他们太依赖彼此。”
夜临渊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张暮晴在担心什么。
两个男孩，从小一起长大，一个体弱敏感，一个沉稳早熟，彼此依赖，彼此信任。
感情好到这种程度，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他们现在还小。”夜临渊说，“想那么多也没用。”
“可是——”
“而且。”夜临渊打断她，“就算以后真的发生什么，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张暮晴愣住了。
“你不是一直说，希望他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吗？”夜临渊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给他们足够的爱和安全感。”
“至于将来，他们是兄弟，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夜临渊顿了顿，“只要他们不后悔，只要他们彼此扶持，我没有意见。”
张暮晴怔怔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一向理性冷静的夜临渊，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什么时候，想得这么开了？”她问。
“从又明出生那天起。”夜临渊说，“那时候医生说，他可能活不下来。”
“我那时候就想，只要他能平安长大，将来不管他喜欢谁，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现在多了个言深。”夜临渊说，“我也是一样。”
张暮晴心里一酸，靠在他肩上：“你啊。”
“不过。”夜临渊又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嗯。”张暮晴点头，“现在他们只是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一个喊“哥哥”喊得理所当然，一个被喊得心甘情愿。
……
中午，阳光更暖了。
院子里的花被晒得微微低头，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
夜又明吃完午饭，就拉着顾言深去花园玩。
“哥哥，我们去那边。”夜又明指着花园角落的小秋千，“你推我。”
“你自己荡。”顾言深说。
“你推得高。”夜又明说，“我要飞得高高的。”
“你身体刚好，不能太高。”顾言深说。
“那你就推一点点高。”夜又明退而求其次，“一点点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就这么一点点。”
“你刚刚比划的是很大一点。”顾言深说。
“……”夜又明想了想，“那你看着办。”
顾言深被他逗笑了一下，只好陪他过去。
夜又明爬上秋千，坐稳了，又伸手：“你扶着我。”
“秋千有安全带。”顾言深说。
“那你扶着我的手。”夜又明坚持。
顾言深只好伸手，握住他的小手。
夜又明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抓得很紧。
“哥哥，你推吧。”夜又明说。
顾言深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晃了起来，不高，却足够让夜又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再高一点。”夜又明说。
“已经很高了。”顾言深说。
“不高不高。”夜又明说，“再一点点。”
顾言深只好再推高一点。
秋千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阳光洒在夜又明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耀眼。
“哥哥，你看，我飞起来了！”夜又明笑得特别大声。
“小心点。”顾言深说。
“有你在，我不怕。”夜又明说。
顾言深手上一顿。
他抬头，看向秋千上的小孩。
夜又明笑得一脸灿烂，眼里只有他。
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这个小孩，是真的，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信任、依赖、喜欢……所有这些在他这个年纪还分不清的情绪，全都一股脑地，给了他。
而他，也心甘情愿地，接住了。
……
不远处，夜临渊和张暮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一幕。
“你看。”张暮晴说，“又明跟言深在一起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嗯。”夜临渊点头，“言深也是。”
“你发现没有，他刚来的时候，很少笑。”张暮晴说，“现在，他笑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那也是因为我们家又明。”夜临渊笑，“这孩子，天生会惹人疼。”
“你也很疼他。”张暮晴说。
“那当然。”夜临渊说，“他是我儿子。”
“言深也是。”张暮晴说。
夜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也是。”
……
晚上，睡觉前。
夜又明照例窝在顾言深怀里，小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哥哥。”夜又明小声说。
“嗯？”顾言深应。
“妈妈今天偷偷问我。”夜又明说，“她说，我是不是最喜欢你。”
“那你怎么说？”顾言深问。
“我说，我最喜欢妈妈。”夜又明说。
顾言深：“……”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又说，我也最喜欢你。”夜又明说，“我还说，你是我特别最最喜欢的哥哥。”
顾言深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还挺会说话。”
“那当然。”夜又明得意，“妈妈听了笑得好开心。”
“她还跟我说。”夜又明继续，“她说，让我要好好对你，因为你也很不容易。”
顾言深愣了一下：“她跟你说这个？”
“嗯。”夜又明点头，“她说，你以前一个人，很辛苦。”
“那你怎么说？”顾言深问。
“我说，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夜又明很认真，“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顾言深喉咙一紧。
他没想到，这些话，会从一个五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
“你现在就在陪着我。”他说。
“那我以后也要陪。”夜又明说，“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是多久？”顾言深问。
“一直到你不要我为止。”夜又明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不对，是一直到我不要你为止。”
“你会不要我吗？”顾言深问。
“不会。”夜又明说，“我才不会。”
“那我们说好了。”顾言深说。
“拉钩。”夜又明伸出小指。
顾言深勾住他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夜又明念完，才安心地缩回到他怀里，“哥哥，你知道吗，妈妈说，我是被偏爱的。”
“嗯。”顾言深说，“你是。”
“那你呢？”夜又明问，“你是不是也被偏爱的？”
顾言深愣了一下。
在顾家的时候，他从来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他是最懂事、最听话、最不让人操心的那一个，却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
没有人会为了他专门做一桌子他喜欢的菜，没有人会为了他的一句话就改变行程，更没有人会因为他发烧就彻夜守在床边。
可是来到夜家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临渊会在他**前，亲自给他做一份牛排，说“吃了这个，脑子更清醒”；张暮晴会在他生日那天，悄悄给他准备礼物，说“你也是我们的孩子”；夜又明会一天到晚黏着他，说“你是我特别最最喜欢的哥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偏爱”。
但他知道，自己是被“放在心上”的。
“我想是的。”顾言深说。
“嗯！”夜又明用力点头，“你也是被偏爱的。”
“被谁偏爱？”顾言深问。
“被我。”夜又明很认真，“还有妈妈，还有爸爸。”
他说着，把自己的小胳膊圈得更紧了一点：“我们都偏爱你。”
顾言深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
他突然觉得，“夜家的偏爱”，不只是给夜又明的。
也是给他的。
是这个家，把他从过去的阴影里拉出来，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偏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有人会记得他爱吃什么，有人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拍拍他的肩，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有人会一天到晚黏着他，说“我最喜欢你”。
而他，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偏爱，给了这个家。
尤其是，给了这个窝在他怀里的小孩。
“哥哥。”夜又明困了，声音软软的，“你也偏爱我，对不对？”
“嗯。”顾言深说。
“那你以后，只能偏爱我一个。”夜又明说。
“你已经被很多人偏爱了。”顾言深说。
“那不一样。”夜又明说，“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你要怎么不一样？”顾言深问。
“你要最最偏爱我。”夜又明想了想，“比妈妈还多一点。”
“……”顾言深，“**妈听到会伤心的。”
“那你就偷偷偏爱我。”夜又明说，“不要告诉她。”
顾言深被他逗笑了：“好。”
“那我们说好了。”夜又明伸出小指，“你要最最偏爱我。”
顾言深勾住他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夜又明念完，终于困得睁不开眼，“哥哥，晚安。”
“晚安。”顾言深说。
夜又明很快睡着了。
顾言深却没那么快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在心里轻轻地说——
好。
我会最最偏爱你。
比任何人都多一点。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很远很远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