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戒绽微芒------------------------------------------，将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居所区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凌无双那间破败的木屋内，还萦绕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张力。，坐在地上，许久未动。，在《引气诀》粗浅的路线中艰难运转，修复着皮肉伤。但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更深层。他那强大的神魂本质，如同最高明的工匠，正以极其缓慢而精细的方式，梳理着这具身体里斑杂纠缠的灵根。，金木水火土，属性各异，在寻常修士看来是修行路上的巨大阻碍，灵气吸纳效率低下，属性冲突更是隐患。但在墨渊的认知里，万物负阴而抱阳，混沌本就包含一切。这斑杂的灵根，若能以正确的方式统合，未必不能化劣势为优势。，这需要时间，和海量的资源。而这两样，恰恰是他目前最缺乏的。，再次集中到了胸口的黑色龙戒上。，古朴，死寂。，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幻觉。此刻，无论他如何以神念试探，龙戒都再无反应，仿佛只是一件凡物。“混沌源种……”他心中默念。前世，他得到此物时，只觉其蕴含无穷力量，一心想要炼化，却始终不得其法，反而引来了杀身之祸。如今看来，此物玄奥，远**想象。它护住了自己一丝真灵重生，并化作了这枚戒指。“钥匙……” 他回想起记忆碎片中一个模糊的念头，“需要……钥匙？”……难道需要某种特定的东西来填充？，凌无双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丝自保之力。这具身体实在太弱，连最基本的辟谷都做不到，饥饿感已经开始阵阵袭来。，明天就是每月发放份例的日子。几块下品灵石，一瓶劣质辟谷丹。这对于曾经的魔尊而言，连垃圾都不如，但对此刻的他，却是**的资粮。“砰砰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打断了凌无双的思绪。
“凌无双！死了没有？没死就滚出来！钱管事有事吩咐！”一个粗鲁的声音在门外叫嚷，是负责这片区域杂役安排的弟子，张莽的跟班之一。
凌无双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属于原主的、怯懦而麻木的表情，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角眼的青年，名叫李四，正不耐烦地瞪着他。
“李……李师兄，有什么事吗？”凌无双缩着脖子，小声问道。
“哼！”李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算你走运，药园的夜班值守缺个人，钱管事点名让你去顶替！现在就去，要是耽误了灵草生长，有你好看！”
药园夜班值守？凌无双记忆翻涌。那是外门弟子最不愿干的杂役之一，不仅耗时耗力，远离居所，而且药园夜间灵气紊乱，伴有低阶毒虫，辛苦且危险。这分明是赵干或钱有财进一步刁难他的手段。
“是，是，我这就去。”凌无双低下头，掩去眸中的冷意，顺从地应道。
屈辱？不，这对于魔尊而言，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药园……或许远离人群，对他而言并非坏事。
跟着李七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位于宗门边缘的药园，交接了手续，凌无双便独自一人，守在了这片在月光下散发着浓郁药香和紊乱灵气的园子里。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并未像寻常值守弟子那样提心吊胆地巡视，而是再次尝试修炼。这里的灵气虽然紊乱，但比起弟子居所，终究要浓郁一些。
时间缓缓流逝。月上中天时，他怀中的龙戒，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这一次，不再是神魂冲击，而是仿佛一个微型的漩涡，开始自发地、缓慢地汲取周围那些紊乱的、斑杂的灵气！包括那些对人体有害的阴性灵气和草木毒煞之气！
这些驳杂的能量涌入戒指，经过一层极其玄奥的过滤与转化，竟化作了一丝比外界精纯数倍、且带着一丝混沌属性的奇异能量，反哺回凌无双的体内！
这？！
凌无双心中剧震。这龙戒，竟能转化驳杂灵气为己用？
他立刻集中精神，引导这丝精纯而奇异的能量融入经脉。效果立竿见影！原本如同龟爬的修炼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那斑杂的灵根，在这丝混沌属性的能量滋养下，竟然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和谐”迹象，仿佛找到了某种共鸣！
虽然这丝能量依旧微弱，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拥有了一个可以无视资质、甚至化废为宝的修炼捷径！
就在他沉浸在这意外发现中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窥探感，如同水滴落入油锅，骤然被他敏锐的神魂感知捕捉到！
这感觉……与白天他刚苏醒时，天际那道一扫而过的神念同源！更加强烈，更加接近！
幽冥使者？！
凌无双全身瞬间绷紧，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阴影融为一体。魔尊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猎豹。
一道模糊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药园边缘的一株古树阴影下。黑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扫过整个药园，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特定的气息。
凌无双的心脏微微收缩。是冲他来的？还是巧合？
黑影的目光几次扫过他所在的角落，似乎略有停留，但最终移开。显然，凌无双此刻微弱如萤火的气息，以及完美的隐匿，并未引起其足够的注意。
搜寻无果，黑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那股令人心悸的窥探感，也随之散去。
药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虫鸣和风吹过灵草的沙沙声。
凌无双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危机，从未远离。
前世的敌人，已经将触角伸到了这里。他的重生，并非无人知晓。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看向胸口的龙戒，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枚戒指，是他的机缘，也是催命符。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第二天清晨，交接完值守任务，凌无双拖着略显疲惫（伪装）的身体，前往杂物院领取份例。
杂物院外排着长队，管事钱有财腆着肚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发放着资源，对弟子们的催促充耳不闻。
轮到凌无双时，钱有财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拿起三块灵气稀薄、色泽黯淡的下品灵石，和一個粗糙瓷瓶裝著的辟谷丹，随手扔在桌上。
“拿去吧，废物。”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响起。
凌无双沉默地上前，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灵石的瞬间，钱有财肥胖的手指却突然按在了灵石上。
“等等，”钱有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凌无双，听说你昨晚去药园值守了？那里可是重要之地，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万一出了差错，损失了你赔得起吗？”
凌无双抬起头，眼神依旧是那副懦弱的样子：“钱管事，我……我很小心。”
“小心？”钱有财嗤笑一声，“光小心有什么用？这样吧，你这月的灵石，先扣下两块，当作风险抵押。等你下次任务不出差错，再还给你。”
公然克扣！
周围的弟子们露出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表情，无人出声。这是外门的常态。
凌无双看着钱有财那贪婪而丑恶的嘴脸，心中杀意翻涌。但他知道，此刻发作，得不偿失。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委屈，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是，全凭管事做主。”
就在他准备拿起剩下的一块灵石和那瓶辟谷丹时，一个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宗门份例，皆有定规。钱管事，何时有了随意扣抵押的权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月白道袍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清冷。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远超在场所有外门弟子。
苏妙然！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这位宗门公认的天才少女，宗主亲传弟子，平日深居简出，怎么会来到这外门杂物院？
钱有财脸上的肥肉一抖，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忙不迭地站起来：“苏、苏师姐！您怎么大驾光临了？误会，都是误会！我是看凌师弟修为尚浅，怕他保管不善，想替他暂存……”
苏妙然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灵石和丹药，最后落在凌无双那低垂着头、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上。不知为何，这个少年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并非完全是废物应有的死寂。
“既然无事，便将份例发给他吧。”苏妙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是！”钱有财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将三块下品灵石和辟谷丹推到凌无双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谢谢苏师姐！”
凌无双拿起资源，转过身，对着苏妙然，依旧低着头，小声道：“多谢苏师姐。”
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与苏妙然的视线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苏妙然微微一怔。那双眼睛……虽然很快又低垂下去，但就在刚才那一瞬，她似乎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感激涕零或卑微怯懦，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漠然？
是错觉吗？
凌无双心中亦是微动。近距离感受，这苏妙然身上的气息，除了纯净的水木灵气外，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察觉的……古老韵味？与他龙戒转化的那丝混沌能量，竟有一丝微妙的共鸣？
“举手之劳。”苏妙然压下心中的异样，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宛如一朵清莲，不染尘埃。
众人目送她离去，再看凌无双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废物，居然走了**运，得了苏师姐一句帮腔？
凌无双握着手中那三块劣质灵石和丹药，看着苏妙然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而变强的**，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需要资源，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摆脱这蝼蚁般的处境！
幽冥使者的阴影，苏妙然身上的谜团，龙戒的秘密，以及那深埋心底的滔天仇恨……所有的一切，都鞭策着他，必须尽快前行。
他看了一眼钱有财那惊魂未定又暗含怨毒的脸，心中冷笑。
第一个要踩碎的绊脚石，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