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剑唱起送别曲------------------------------------------“是祭品转运站。”顾阿婆咬了一口馄饨，肉馅里的汁水溅了出来，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所有接城外单送到那里的人，信送到了，人也留下了。殷家巷十七号根本不姓殷——那个宅子的主人，姓宋。”，祠堂大门里的黑暗涌动了一下。。，大门缓缓合拢。，云观夜看到了门后黑暗里浮现出的东西——不是人，是一排一排的木质货架，像档案层，但架子上放的不是玻璃罐，而是用红线捆扎的信件。每一封信上都贴着一张黄裱纸，纸上写着编号和名字：。434。435。。。。——那是他第一天在黄包车行登记时，排在他前面的那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签字时手抖得厉害。宋辞当时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可以走了”。。走出车行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他能听到古剑唱歌吗？”云观夜问。，两张脸，一个青白如纸，一个泪水纵横，但此刻的表情却出奇一致——都在笑。“当然能。”少女说，“但他松手了。”
古剑在云观夜手中第三次嗡鸣。
这一次，不是一段旋律，而是完整的开篇。那首《送别》的曲调从剑柄传导到他掌心，沿着手臂的骨骼传到颅腔内，在他的大脑里展开了一幅画面——
他看见殷家巷十七号的天井里，站着一排穿灰布衫的人。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系着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汇入天井中央的一口井。井不深，井底没有水，只放着一把剑鞘。
剑鞘的形制和云观夜手里的古剑，一模一样。
站在井边的人，穿着**长衫，手里拿着一张黄裱纸，正在念名字。
“433号，信已送达，身份已确认。接收人：编号433，接收地址：亡者之域。”念名字的人抬起头，露出了宋辞那张年轻的脸，但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黑暗，“恭喜你们，你们通关了第一层。”
天井里那一排人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他们拉动了红线的末端。
井底传来剑鞘合拢的声音。
然后，那些人的影子开始从脚底褪色，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透明。不是消失，是被什么抽走了。影子沿着红线流进井里，剑鞘表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云观夜在其中看到了戴眼镜的中年男人。436号的脸在剑鞘上扭曲、拉伸、最后凝固成一道新的符文。
原来离开了封档城的人，都变成了古剑上的花纹。
原来“优先离开权”是第一个被献祭的**。
反握在手中的剑柄剧烈颤抖，不是嗡鸣，是噬咬。青铜剑柄发烫，像在抽取他的体温，又像在往他体内灌注什么。
云观夜低头。
手背上那些红色符号——城外·殷家巷十七号——字迹正在消退。
不是因为契约失效。
是那六个字的笔画正一根一根挤出皮肤，像活的虫子钻出血肉，沿着手指向剑柄蠕去。云观夜意识到，古剑在吃这些符号。
更准确地说，在吃“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