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他用碎裂的脊背,替我挡住天  |  作者:鹿鹿发  |  更新:2026-05-16
***的画------------------------------------------,***的美术课。“我的家”。,用五颜六色的粉笔画了一个很简单的房子,有红色的屋顶,蓝色的窗户,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囱。,她画了一个高大的爸爸,一个漂亮的妈妈,还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孩子,三个人手拉着手,都在笑。“小朋友们,家是我们最温暖的港*,家里有最爱我们的爸爸妈妈。现在,请大家拿起画笔,画出你们幸福的家吧。”。,纷纷拿起自己喜欢的蜡笔,在雪白的画纸上涂抹起来。,很快就画好了一个大大的红房子。,她画了三个人,还特意给妈妈画了一条很漂亮的粉色公主裙。,面前铺着一张雪白的画纸。,想了很久很久。,他开始画了。。。,树冠画得很大很大,像一把撑开的,能遮风挡雨的巨伞。
然后,他在大树的旁边,画了一个很瘦很瘦的人影。
人影穿着衬衫和长裤,头发短短的。
接着,他又在那个瘦人影的旁边,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影。
小人影只到大人影的腰那里,显得特别渺小。
小人影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用力地拉着大人影的手。
画完了。
就两个人。
安安看着自己的画,想了想,又拿起黑色的蜡笔,在那个瘦人影的嘴边,轻轻地点了一下。
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点。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起了画笔,在画纸的另一边,那片还空着的地方,开始画第三个人影的轮廓。
一个穿着裙子,留着长头发的女人。
他画得很慢,很犹豫,每一笔都好像用了很多力气。
画完轮廓,他停下笔,盯着那个人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那块白色橡皮擦。
他用力地,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把刚刚画好的那个人影,全都擦掉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纸张被他擦得起了毛,破了相,留下了一块灰蒙蒙的,非常丑陋的痕迹。
王老师拿着一沓红色的五角星贴纸,挨个给画得好的小朋友发奖励。
她走到安安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安安的画,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她蹲下来,指着画纸上那片刺眼的空白,和那个被粗暴擦掉的痕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安安,你的画里怎么只有两个人?妈妈呢?”
安安抬起头,看着王老师。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安静的黑葡萄,里面映着老师关切的脸。
他很认真地回答。
“妈妈忙,没空待在画里。”
王老师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疼。
她伸出手,摸了摸安安的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也没有给安安的这幅画贴上五角星。
放学的时候,***门口像往常一样,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吵吵嚷嚷的。
安安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一出门,就一眼看见了等在马路对面那棵大梧桐树下的爸爸。
沈辞今天看起来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米色风衣,虽然整个人还是很瘦,但脸上似乎有了一点血色,不像前两天那么苍白了。
安安跑过去,把手里的画卷成一个紧紧的卷,像藏着什么天大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沈辞牵起他的手,手心是温的。
“今天在***乖不乖?”
“乖。”
“画画课画了什么?”
安安犹豫了一下,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踩着地上的落叶。
“画了一棵树,和两个人。”
“是吗?”
沈辞的脚步放得很慢,耐心地配合着安安的小步子。
“哪两个人?”
“爸爸和我。”
安安小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沈辞牵着他的手,突然顿了一秒。
他停下脚步,在满是落叶的人行道上蹲下身,让安安看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握紧了安安冰凉的小手,很轻,但是很郑重地说。
“画得真好。”
回到家,客厅里没有人。
妈妈今天又有约会,发了消息说很晚才会回来。
安安从书包里拿出那幅被他卷起来的画,跑到自己的房间。
他踩在自己的小凳子上,用透明胶带,把画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他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
画纸上,瘦瘦的爸爸和小小的他,手拉着手,安静地站在大树下。
他觉得画面有点暗。
他从积木盒子旁边的文具盒里,翻出了一支明**的蜡笔。
他再次踩上凳子,在那两个人的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暖**的太阳。
太阳的光芒,他画得很长很长,像无数只温暖的手,一直照到爸爸和他的身上。
他对自己说。
“有太阳,爸爸就不会冷了。”
画完太阳,他又拿起了桌上的那块橡皮擦。
他的目光,落在了画纸上那片被他擦出毛边的,丑陋的痕迹上。
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晚上,安安躺在自己的床上,假装睡着了。
他透过自己房间那条没有关严实的门缝,像一只警惕的小猫,看着外面的动静。
他看见爸爸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随手关上了。
门缝底下,透出一条明亮的光线。
那条光线,亮了一整夜。
安安半夜起来去洗手间喝水。
路过书房门口时,他看见那条光线还亮着,固执地对抗着屋外的黑暗。
他踮起脚,像一只没有重量的蝴蝶,悄无声息地凑到了门边。
他把眼睛贴在冰凉的门缝上,努力地,贪婪地往里看。
他看见爸爸坐在书桌前,背影依旧瘦削。
他正在打电话。
爸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听见。
安安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从门缝里漏出来的词。
“周律师。”
“信托,对,不可撤销。”
“受益人,只能是安安的名字。”
“尽快办好。”
安安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
他不懂那些词是什么意思。
“信托”是什么?
“不可撤销”又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来自孩子本能的直觉。
爸爸在做一件很重要,很紧急的事。
一件关于他的事。
他悄悄地退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些陌生的,冰冷的词,像一颗颗坚硬的小石子,扔进了他的心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他当时还看不懂的,名为宿命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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