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魄------------------------------------------，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娘，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白成这样？”，把种子托在掌心里看了又看。它比黄豆大不了多少，形状像一颗微缩的莲子，通体雪白，却不像石头那样冷冰冰的，摸上去温温润润，像活的一样。《雪魄香谱》，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看样子被母亲翻过很多遍。第一页写着几行簪花小楷：“雪魄者，天地灵植也。七年一开花，其香可安魂、解毒、通神明。以月华水浇之，以玉盆培之，不可见铁器，不可沾荤腥。”，从种子到发芽到开花，每个阶段的养**子写得仔仔细细。，心里隐隐明白了一件事——母亲生前治头疾的那个香囊，恐怕就是用雪魄花做的。那时候她老看见母亲往香囊里添碎末，闻着是冷的，像雪地里开出来的梅花，但人闻了之后浑身松快。。“碧桃，去找一个没种过花的瓷盆来，要白的，越大越好。再去后院梅花树上接一壶雨水，要今天刚下的。”：“姑娘，外头还下着呢。所以让你去接。”沈锦屏抬眼看她，语气不重，但碧桃跟了她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姑娘说话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敢再多嘴，转身就跑出去了。。，翻开香谱继续往后看。后面几十页全是配方，什么“安魂香愈创膏醒神丸”，用的主料都是雪魄花的花瓣或花蕊，再配不同的辅料，就能做出完全不同的功效。，清秀里带着点骨力。可翻到最后几页，笔迹忽然变了，潦草起来，像是匆忙写下的：“太后已起疑，雪魄不可留。若我遭遇不测，锦屏切记——此物关乎一桩旧案，待你及笄，去城南古寺寻一位静安师太，她知真相。”
沈锦屏的手指顿在那行字上。
太后。
母亲一个侯门主母，怎么会跟宫里的太后扯上关系？什么旧案需要躲到寺庙里去？
她正想着，碧桃端着一只白瓷盆回来了，怀里还抱了个青花壶，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姑娘，雨水接来了，盆也擦干净了，你看看行不行。”
沈锦屏按香谱上写的法子，先在盆底铺了一层细沙——碧桃去厨房偷来的，上面再盖一层从花圃里挖的黑土，然后把种子埋进去，只露出小半个头顶。最后缓缓浇上雨水，直到泥土**，却没有积水。
做完了，她盯着盆看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种子纹丝不动。
“姑娘，这能长出啥来？”碧桃蹲在旁边，一脸好奇。
“不知道。”沈锦屏把香谱合上，“但既然是我娘留下的，就一定有用。”
她顿了顿，又说：“你把盆搬到窗台下头，别让任何人进来看见。要是有人问，就说我养了一盆兰花。”
碧桃正要应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沈丽华的声音，又尖又脆：“姐姐，父亲回来了，叫你过去用晚饭呢！”
沈锦屏看了碧桃一眼。碧桃手脚麻利地把瓷盆塞到床底下，又用一块旧布把香谱包了塞进妆*，整**作一气呵成。
门被推开了。
沈丽华换了一身鹅**的褙子，头上簪了两朵绢花，看着喜庆得很。她探头往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地上停了停，笑着问：“姐姐刚才在做什么呢？怎么地上有水渍？”
“喝粥洒的。”沈锦屏从床边站起来，拢了拢头发，“父亲怎么忽然回来了？他不是在城外巡视庄子吗？”
“听说你醒了，专程赶回来的。”沈丽华过来挽她的胳膊，亲亲热热的，“父亲心里到底还是疼你的。”
沈锦屏没挣开，也没应声。
她跟着沈丽华往外走，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到了正厅。侯爷沈崇远已经坐在主位上，四十出头，面容儒雅，正在喝茶看信。看见两个女儿进来，放下信纸，目光落在沈锦屏脸上：“瘦了。病好了没有？”
这话说不上多热络，但到底是个父亲的样子。
前世沈锦屏觉得父亲冷淡，心里委屈，总跟他拧着来。后来她才明白，沈崇远不是不疼她，只是耳根子软，架不住枕边风。周氏说什么他信什么，一来二去，父女之间就生分了。
“谢父亲挂念，好多了。”沈锦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坐到右边。
沈丽华挨着她坐下，偷偷朝对面的周氏使了个眼色。
周氏端着汤盅从厨房过来，脸上笑盈盈的：“侯爷，锦屏病了这一场，我看她身边伺候的人不太得力，不如把我房里的翠屏拨给她？翠屏手脚麻利，做事也细心。”
沈锦屏心里冷笑。
翠屏是周氏的心腹，安排过来就是在她身边安钉子。前世她不懂，高高兴兴收下了，结果屋子里的大事小情，周氏知道得比她本人还清楚。
“不必了。”沈锦屏抬起头，语气客气却疏离，“碧桃跟了我好几年，用着顺手。再说翠屏是继母身边的人，我哪好意思抢。”
周氏笑容不变：“你这孩子，跟自家继母还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沈锦屏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说，“我娘在世的时候常说，身边人贵精不贵多，人也罢，物也罢，自己经手的才放心。”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她不想要周氏的人。
沈崇远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周氏脸上挂不住了，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丽华赶紧打圆场：“姐姐才刚好，多吃点肉补补。”说着夹了一块***放到沈锦屏碗里。
沈锦屏看着那块肥腻腻的***，又看看庶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前世她就是在病后吃了这顿饭，半夜上吐下泻，差点没救回来。后来才知道，肉里被人掺了巴豆粉，而那道菜，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吃了。
因为沈丽华给它加了“料”，自己一口没动。
“多谢妹妹。”沈锦屏笑了笑，把肉拨到一边，“不过大夫说了，病后忌油腻，我喝粥就好。”
沈丽华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氏在对面轻轻咳了一声。
沈丽华立刻又笑起来：“哎呀是我考虑不周，那姐姐喝粥，这肉我吃了。”说着真的把肉夹回去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沈锦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一幕记得清清楚楚。
这顿饭吃得不咸不淡。饭后沈崇远去了书房，周氏带着沈丽华回后院。沈锦屏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路过花园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停下脚步，循着香味走过去。
花园角落里蹲着一个人，青灰色的袍子，背影宽肩窄腰，正低头看什么。那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一张年轻的脸，眉目冷峻，但一双眼睛亮得像冬天的星子。
沈锦屏愣住了。
这张脸她见过。
前世刑场上，隔着满地的血和烂菜叶，那个人跪在人群中，低声说了一句“臣以为此案有疑”。
镇北王世子，萧衍。
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