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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断电话的时候,裴序还跪在地上,怀里搂着林笑笑。
他大概没听清我给谁打了电话,只看见我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张舒宁!”他在身后喊,“你站住!”
我没站住。
“你听到没有!你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在吼。
可我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到路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车灯照亮了裴序的脸。
我只觉得陌生。
我弯腰钻进车里,报了陈叔公寓的地址。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睿睿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妈——妈妈你别走——”
我没有回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脸上有伤,要不要去医院?”
我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被裴序打过的那边脸。
肿了。
有点疼。
“不用。”我说,“去公寓就行。”
司机没再多问。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了二十分钟,我拖着行李箱上楼,进门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没哭。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为裴序哭。
手机亮了。
陈叔的消息:“到了?”
“到了。”我回。
“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我让律师过去找你。”
“好。”
我把手机扣在地上,仰头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敲门声惊醒。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张女士,我是陈总安排来的律师,姓周。”她冲我点了下头,“方便进去谈吗?”
“请进。”
我侧身让她进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周律师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摆在茶几上。
“张女士,陈总委托我全权处理裴氏集团投资撤回事宜。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快今天下午,最迟明天上午,第一笔资金就会完成撤出。”
她翻开第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明远资本目前持有裴氏集团百分之三十四股份的股权证明。根据陈总的意愿,这部分股份将全部转入您名下。”
我一愣。
“转入我名下?”
“是的。”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陈总说,这些资产本就是您母亲留给您的。他只是代为打理。现在您需要了,自然应该物归原主。”
我盯着那叠文件,手指慢慢攥紧。
百分之三十四。
裴序手里只有百分之二十八。
这意味着,从这些股份转入我名下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裴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我有权罢免裴序的董事长职务。
有权否决任何一项决策。
有权——让裴序亲手创立的公司,在一夜之间改姓。
“另外,”周律师又取出一个信封,“这是陈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我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和一封简短的手写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
“舒宁:
**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老陈,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知意。我走了以后,你帮我看着她,别让任何人欺负她。’
这句话我记了十五年。
是我没看住,让那个**欺负了你这么久。
剩下的,你自己来。
陈叔”
我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周律师,”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麻烦您转告陈叔,他的心意我领了。股份的事,我按市场价**,不白拿。”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好,我会转达。”
窗外阴天,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落雪。
我沉了沉眸:“另外,请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周律再次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