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渭水奇货，长安一金------------------------------------------。。——长安城门入夜即闭，他无籍贯、无路引、无熟人，贸然靠近只会被巡夜的武侯当作流寇奸细拿住。，坡上有几株老柳，柳根被河水掏出一个浅坑，勉强能容一人蜷缩其中。，粗糙的**裹紧身体，秋夜寒气从泥土里往上渗，冷得像针。，盯着头顶陌生而璀璨的星空。，来古士的理性没有再说话。那15%像一根植入骨髓的钢钉，安静地立在那里，不抢夺控制权，却在他每一次恐慌蔓延时，精准地切断情绪过载的回路。体温偏低，建议补充热量。当前环境可食用资源：渭水鱼类（需捕捞工具）、芦苇根（可生食，苦涩）、野生荠菜（需识别）……。他知道这些信息很有用，可一个十七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大半夜的用什么捕鱼？明日日出后，优先前往长安城东务本坊。该坊多手工业作坊，劳动力需求大，身份核查宽松。。，没有新手保护期，来古士给他的不是现成的面包，而是一张冷静至极的生存地图。，强迫自己入睡。，江叙就被冻醒了。
**上凝了一层露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他哆嗦着爬起来，在河坡上挖了几根芦苇根，在渭水里涮掉泥，塞进嘴里嚼。苦涩的汁水溢满口腔，带着土腥味，他几乎呕出来，但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沿着渭水往东走，晨雾里渐渐浮现出长安城郭的轮廓。
夯土的城墙高耸入云，城楼飞檐斗拱，在朝霞中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护城河波光粼粼，吊桥早已放下，城门洞开，百姓挑着担子、赶着驴车，鱼贯而入。
长安，贞观元年的大唐长安。
江叙混在入城的人群里，低着头，尽可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守城的府兵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没有盘问。
进了城，又是另一番天地。坊市格局方正，东西两市遥遥相望。此刻天色尚早，许多店铺还没开门，但早市的摊贩已经在街边支起了摊子，卖胡饼的、卖粥的、卖炭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着炊烟、牲畜粪便和廉价香料的味道。
江叙的胃抽搐了一下。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目标：务本坊，手工业区，预计步行两刻钟。
他顺着来古士规划的路线，穿过大半个城区，来到长安城东。务本坊果然聚集了大量手工作坊——铁匠铺、木匠铺、染坊、皮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各家院子里传出来。
江叙在一家铁匠铺门口停下，张了张嘴，想开口问要不要帮工，可他那口蹩脚的唐代口语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哑巴式的犹豫。
铁匠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摆了摆手：“不要人，走开走开。”
又走了几家。木匠铺要的是熟手，染坊要的是女工，皮坊的味道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没有一家愿意收一个来历不明、口齿不清、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
太阳渐渐升高，秋日的燥热压下来。
江叙蹲在一堵矮墙的阴影里，口干舌燥。来古士的理性依旧冰冷而清晰：
务工渠道受阻。建议切换策略：利用信息差变现。
信息差？
江叙愣了一下。
化工基础。制皂。唐代无香皂，仅有猪胰皂角，去污力弱。
肥皂。高中化学实验课做过的那玩意儿——油脂加碱，皂化反应。
可他现在连一文钱都没有，上哪儿弄油脂和碱？
油脂来源：餐饮泔水中的动物脂肪。碱来源：草木灰淋水。过滤工具：麻布。容器：陶罐。
来古士已经把整套方案拆解得明明白白。
接下来的三天，江叙像一只流浪猫一样在长安城的角落里苟活。他从各家饭铺后门的泔水桶里刮出浮在上层的油脂，忍着呕吐的冲动端到渭水边冲洗；从城郊扫来草木灰，用开水淋出黄褐色的碱水。
没有精确的配比，没有温度计，没有搅拌器。
江叙蹲在渭水河畔的荒地里，架起三块石头当灶台，捡来干树枝生火，用一根削光滑的柳木棍在陶罐里搅动。脂肪融化，碱水倒入，液体渐渐变得粘稠。
他搅了整整两个时辰。手臂酸得像要断掉，手心磨出血泡，烟熏得眼睛不停地流泪。
当粘稠的液体终于开始凝固，变成一块灰白色、表面粗糙、还带着草木灰特有涩味的固体时，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盯着手里那块拳头大的东西。
成功了。一块丑得令人发指的粗制肥皂。但比这个时代所有人用的猪胰皂角，清洁力强十倍。
接下来是卖。来古士帮他锁定了目标群体：坊间的小货郎。
**天傍晚，江叙在崇仁坊的一条巷口，堵住了一个刚收摊准备回家的老货郎。
老货郎姓张，五十来岁，满脸风霜。他看了一眼拦住去路的邋遢少年，本想绕开，可江叙摊开手心那块灰白色的东西时，他脚步顿了。
“这是啥？”
“皂。”江叙用磕磕绊绊的唐代口语说，“比皂角好用。”
他从旁边的水洼里蘸了点泥水，抹在手背上，用肥皂搓了两下。原本脏污的手背，搓出白色泡沫，清水一冲——干干净净。
老货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多少钱一块？”
“二十文。”
老货郎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四十文钱：“先买两块。”
江叙把两块肥皂用干荷叶包好递过去，接过那四十文钱。铜钱握在手心，冰凉的、沉甸甸的。
这是他穿越以来挣到的第一笔钱。
那天晚上，江叙在崇仁坊一条僻静巷子的尽头，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土地祠。他用六文钱买了六个胡饼，又花了三文钱买了一陶罐热水。
坐在干草堆上，就着热水啃胡饼，饼子粗糙干硬，麦麸扎嗓子，可咽下去的每一口，都让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重新有了温度。
资产：三十一文钱。居住问题：临时解决。下一步：扩大产量，建立销售渠道。
江叙没有回应来古士的分析。他靠在土墙上，透过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看见一小块夜空。
穿越的第五天。他依然一无所有，但终于证明了一件事——现代知识，在这个时代，是可以换命的。
他闭上眼，远处隐约传来长安城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