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回来了。”
“谢谢你们找到我。”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不用担心。”
可到了嘴边，全都忘了。
我只能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水果。
香蕉切成了小段，苹果削了皮，草莓去了蒂。
摆得那么精致，像一幅画。
“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若棠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不耐烦。
“别为难你姐姐，她才刚回来。”
周婉清护着我，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安。
“她是不是哑巴？”
沈若棠问。
“若棠！”
沈砚洲喝了一声。
但我知道，他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我……我不是哑巴。”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沈若棠“嗤”了一声。
然后那句话就来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每一个字。
“养母**你，那是你命不好。”
“但你现在回了沈家，能不能拿出点沈家人的样子？”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我们欠你似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我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眼泪像被人拧开的水龙头，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止都止不住。
不是委屈。
是太多年没被人这么说过。
在厂里被人抢绩效，我不敢哭。
养母打我的时候，我不敢哭。
一个人过年吃泡面的时候，我也不敢哭。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若棠这句话，把我二十三年所有的眼泪都勾出来了。
我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说“我没觉得你们欠我”。
可我一张嘴，发出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周婉清看着我哭，也跟着哭了。
沈怀远皱着眉头，不说话。
沈砚洲站起身，走到窗边。
沈若棠倒是笑了。
“妈，你看她，我说什么了？她就是故意的。哭给谁看呢？”
不是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嘴笨。
我只是不会说话。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躲在客房卫生间里，摸出口袋里的按钮。
红色，小小的，硌得我手心发疼。
养母发来消息：
“按了吗？”
我回复：
“没有。”
“为什么？”
我看着那个按钮，想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