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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父亲的回信还没来，顾长渊就先一步带着苏挽月登堂入室了。
我得到消息，刚走到正厅门口，便听见顾长渊吩咐管家：“挽月这腿摔得厉害，大夫说要静养，将军府比外头安全，就让她先住下。”
苏挽月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缠着白布，搁在矮凳上。
见我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夫人恕罪，是挽月冒昧了……实在是将军盛情，挽月推辞不得……”
顾长渊伸手按住她：“你动什么？腿不要了？”
然后他抬头看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挽月摔伤了，要在府里养些日子，你让人把西厢收拾出来。”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怎么？”
苏挽月亲密地扯他的袖子：“将军，你别这样对夫人说话……都是挽月不好，挽月这就走……”
“你走什么走？”顾长渊握着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你一个孤女，摔成这样往哪儿走？”
他重新看向我，语气软了些，却还是那副施恩的口吻：“明微，你素来大度，收留她几日又怎么了？”
我正要说话，苏挽月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泪，柔柔弱弱地开口：
“夫人……挽月有个不情之请。”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挽月这腿，大夫说至少得养一个月，每日换药恐怕不太方便……若是能住在主院，挨着将军近些也方便……”
她说得吞吞吐吐，像是在为我考虑。
空气忽然安静了。
弹幕炸了：？？？？？？？
我**听到了什么？？？
让正妻搬走，给白莲花腾地方？？？
这女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问她：“你是说，让我搬去西厢房？”
苏挽月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挽月唐突了……挽月不该提这种要求……只是挽月害怕一个人……夫人若是不愿意，挽月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那条缠着白布的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顾长渊一把扶住她，脸色铁青地瞪向我。
“谢明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到今天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
见我不说话，他的怒气更甚：“挽月是跟你商量，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摆着张脸给谁看？”
苏挽月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军别说了……都是挽月不好……是挽月不知分寸……”
“你有什么不知分寸的？”顾长渊把她按回椅子上，转头看我，目光里全是指责。
“谢明微，你是将军夫人，收留一个孤女，让她住几天怎么了？你就这么不能容人？”
小荷见状忍无可忍，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小姐！您不能答应啊！这院子是丞相夫人当年亲自为您置办的，一砖一瓦都是夫人的心意，凭什么让给她？”
她指着苏挽月，气得发抖：“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凭什么让小姐给你腾地方？”
“贱婢放肆！”顾长渊暴喝一声，抬脚就往小荷身上踹。
我一把拉开小荷，挡在她身前。
顾长渊那一脚没收住，结结实实踹在我腰侧。
我整个人撞在门框上，疼得眼前发黑。
“小姐！”小荷尖声哭喊。
顾长渊愣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他又梗着脖子道：“但这个贱婢以下犯上，今日必须严惩！”
“她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我被小荷扶着站起来，打断他。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这院子是我母亲为我置办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心意，想让我搬走？”
我顿了顿：“可以。”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苏挽月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但是，”我往后退了一步，“要等我搬空。”
“行，你搬！”像是怕我反悔，顾长渊答应得飞快。
他扶起苏挽月，头也不回：“挽月腿伤着，我先送她去歇息，你慢慢搬。”
苏挽月靠在他怀里，泪眼朦胧地看我一眼，嘴角却极快地弯了一下。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门房就送来了丞相府的回信，我拆开信看了两遍，终于笑了。
只因父亲在信里说，陛下已经赐下了和离的圣旨，不日便会送到将军府。
“小荷，”我把信收进袖中，吩咐她：“把我带来的嫁妆全部装车，一盏茶后，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