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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
“林姐，你说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公司可是你跟许总一起打拼起来的啊。”
是啊，一起打拼起来的。
从七年前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开始，我陪许泽跑业务，陪客户喝酒，陪他熬过无数次濒临破产的危机。
安若晴上大学的费用，有一半是我赚的。
“没事，就是累了，想歇歇。”
小李见我态度坚决，只好叹了口气。
“好，林姐，我帮你提交申请。”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书桌上，还摆着我跟许泽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租来的婚纱，许泽搂着我的腰，笑容灿烂。
那是十年前了。
那时候提起安若晴，许泽只是淡淡感叹一句可怜，便继续给我剥虾。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从安若晴考上大学开始，她说要来我们的城市读书，许泽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给她布置房间，买最好的床垫，装最贵的空调，就连窗帘都要选她喜欢的粉红色。
那一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而我孕早期孕吐严重，吐得昏天黑地，他也只是扔下一句多喝热水。
后来，因为他去接安若晴报道，我独自去产检时，不小心从楼梯滑了下去。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保住。
许泽回来后，抱着我哭了。
“栀栀，都怪我，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照顾好你。”
“还会有的，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生。”
我信了他。
可流产那天，他在医院陪了我两个小时。
然后安若晴打电话来说找不到宿舍楼，他就走了。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都流干了。
手机又响了，是许泽发来的信息：
栀栀，小晴想喝那家奶茶店的杨枝甘露，你路过的时候顺便买一杯送去酒店吧。
我盯着屏幕，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已经明白了。
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只是他的合伙人，他的保姆，他生育的工具。
而他心里那个位置，早就有主了。
只是他知道，但不敢承认。
我直接将那条消息删除。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我爸的号码。
“爸，我清明回去。一个人。”
我爸没多问，声音有些哽咽。
“好，到时候爸来接你。”
那一整晚，许泽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去医院做产检。
手机突然响了，是许泽打来的。
“栀栀，你怎么不在家？”
没等我回答，他的下一句就是：
“小晴说想回家吃饭，你赶紧回来做饭吧。”
又是安若晴。
从昨晚到现在，他没问过一句有关我的话。
只是让我送行李，买奶茶，做饭。
“许泽，我不舒服，你自己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安若晴委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叔，算了，小婶可能不想看到我，我还是走吧。”
许泽的声音立刻变得不耐烦。
“林栀，你怎么回事？小晴难得回来一趟，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忽的笑了。
“许泽，你记得吗？今天是你说好陪我去产检的日子。”
手机那头静了一瞬。
许泽的声音明显顿住，语气里的不耐烦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产检？”
电话那头传来安若晴细微的声音：
“小叔，要不你去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许泽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不行，你胃不好，不能吃外面的。”
我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结婚十年，许泽从没记住过我胃好不好。
我加班到深夜回来，厨房永远是冷的，他只会叮嘱我点外卖。
许泽的声音重新回到电话里，语气软了几分。
“栀栀，你先回来做饭，改天我再陪你去医院，小晴难得回来一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抬起头，平静地对医生道：
“麻烦帮我预约流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