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就办个升学宴，借你卡刷一下怎么了？"我妈把那张额度六万的副卡递了出去。我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了手机银行的消费提醒。两天后，消费记录定格在五万七千三百元。我爸拨通了舅舅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
-正文:

"姐，就一顿饭的事，你帮我垫一下。"
周强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听了十六年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正在客厅写作业，笔尖停在数学卷子上。
我妈周敏坐在餐桌对面，手指捏着手机壳边缘，脸上是那种我太熟悉的表情。
为难，心软，犹豫。
三件套。
"强子，不是姐不帮你，"我**声音轻轻的，"这卡是你**发工资后专门给我备着的，说是家里急用……"
"急用？"周强笑了，"姐，周浩考上大学，这不算急事？全家族都等着喝喜酒呢，我总不能让儿子丢面子吧？"
"可是办升学宴，你自己不是攒了钱吗？上个月你还说……"
"那钱交房贷了！"周强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工资，供房供车还要养家，哪有余钱办酒席？就借你卡刷一下，顶多八千块，订个酒店大厅，摆十桌，吃完就还你。"
我妈没说话。
我听见她在那头轻轻叹气。
"而且妈也说了，"周强加了一句，声音软下来，"周浩是咱们老周家第一个大学生，得好好办。姐，你就当是给妈争个面子。"
我放下笔。
妈。
这个字一出来，我就知道，我妈要答应了。
"可是强子，八千块……你确定够吗？别到时候不够又……"
"够了够了！"周强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姐你放心，我都打听好了，翠湖酒店十桌连酒水八千出头，我就办一顿中午的，下午就完事。"
"那……"
"姐！"
"好吧。"我妈说，"密码我发你微信。"
"我就知道我姐最好了！"
电话挂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我妈，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明远，"她抬头看我，挤出一个笑，"你舅舅就是好面子了点，人不坏。"
我没接话。
因为我爸苏建华正站在厨房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站了多久。
"敏敏。"
我妈身子一僵。
"建华，你、你听见了？"
"嗯。"
我爸走过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坐下。他在一家公司做财务总监，每天跟数字打交道，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精确感。
"八千块，十桌酒席。"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
"对，就八千，强子说够了。"我**声音小了下去。
"翠湖酒店，十桌含酒水，八千出头。"我爸点点头，"那是最低档的套餐，三百八一桌，不含烟酒。加上烟酒，一桌至少六百。十桌就是六千。再加上婚庆布置、主持人、签到台、喜糖回礼，没有一万二下不来。"
我**手指停住了。
"而且，"我爸继续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弟弟的性格，你比我清楚。他说十桌，最后会变成十五桌。他说中午一顿，晚上一定还有一场。他那些朋友来了，能不加菜？能不开好酒？"
"不会的……"我**声音越来越小。
"上次他女儿满月酒，也是说借五千，最后刷了多少？"
我妈不说话了。
一万四。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次之后，我爸整整一个月没跟我妈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建华，"我妈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周浩考上大学，是大事，妈也开口了……"
"我没说不让你给。"
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卡你已经给了，密码也发了。我不拦你。"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妈。
"但我把消费提醒开着。每一笔，我都能看到。"
我妈张了张嘴。
"花完了，咱们再算总账。"
我爸站起来，拿着茶杯走回书房。
经过我身边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写作业。"
我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但那道数学题，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二天是周六。
一大早，我**手机就响了。
是舅妈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