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周晋买下婚房后，为了省下三万块人工费，我爸拖着严重的腰突，花了一个月亲自铺完了全屋的地砖。
硬装结束那天，我爸特意做了他的拿手菜***，想在全空的新房里庆祝开火。
周晋的手机却响了。
他有些无奈地冲我爸笑：“叔叔，我手底下那个实习生把自己锁门外了，小姑娘在走廊吓哭了，我去送个备用钥匙就回。”
这一去，就是三个小时。
保温盒里的***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油。
周晋回来时，一推门就皱紧了眉头，抬手扇了扇风：“怎么一股油腻腻的味道？新房的味儿都被破坏了。”
我爸愣了一下，默默盖上饭盒，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半个月后，我们的结婚请柬如期发出。
只是上面的新郎，换了名字。
......
1
我爸走进电梯的时候，脚步很慢。
他今年六十二了，常年在工地上干活，膝盖积液很严重。
为了铺这套房子的地砖，他每天跪在地上七八个小时，晚上疼得贴满膏药。
我就站在防盗门边，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周晋没追出来，他正在客厅里开窗户。
“把通风系统打开吧，这肉味儿太冲了，回头渗进墙皮里散不掉。”他边按开关边说。
我走回客厅，看着地上那张用来垫坐的旧报纸。
“周晋。”
“嗯？”他转过头，看着我，“怎么了？叔叔生气了？哎呀，老人家就是规矩多。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送个钥匙，需要三个小时？”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晋愣了一下，随后走过来去拉我的手：“你知道的，唐琪琪刚毕业，一个人在这边租房子，钥匙断在锁眼里了。我总不能看着小姑娘大半夜流落街头吧？帮她找了个开锁师傅，耽误了点时间。”
唐琪琪。
他带了三个月的实习生，20岁。
“找开锁师傅，需要你在旁边守着？”
周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包容的无奈：“林夏，你平时挺通情达理的，怎么今天非要钻牛角尖？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面对陌生的开锁师傅，害怕不是正常的吗？”
“就像你，平时遇到点事，我不也是第一时间帮你护着你？”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别闹脾气了，今天确实是我没安排好。下次，下次我定个高档餐厅，好好请叔叔吃一顿，行了吧？”
我的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永远是这样。
永远用一句轻飘飘的别闹脾气，就把我所有的委屈打成无理取闹。
“周晋。”
“又怎么了？”
“我爸今天早上六点就去菜市场了。”我声音很轻，“那碗***，他炖了两个小时。他腰疼得站不住，是搬着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守着的。”
周晋揽着我的手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我的后背：“我知道，叔叔辛苦了。所以我不是说下次补偿他吗？”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明早还要带琪琪去见个客户，先回去休息了。”
他松开我，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别生气了啊，早点睡。”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
空荡荡的新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瓷砖。
每一条缝隙，都填得平平整整。
我爸说，年轻人做事容易毛躁，这地砖是根基，得他亲自铺，以后我们两口子踩在上面才踏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语音。
点开，是他有些沙哑的声音：
“夏夏，爸到了。小周工作忙，你多体谅他，两口子别因为这事吵架。那肉你明天热热自己吃，别倒了，怪可惜的。”
2
我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一直坐到半夜。
初秋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人骨头发疼。
我拿过手机，翻开相册。
里面有一段视频，是上周我**的。
视频里，我爸戴着老花镜，跪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用刮刀清理砖缝里的水泥。他的灰布裤子膝盖处磨得发白，腰佝偻成一个极其吃力的弧度。
周晋当时就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回消息，随口说了一句：“叔叔，差不多行了，反正是要被家具挡住的。”
我爸头也没抬，笑呵呵地说：“那不行，做工哪能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