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点高中的保送确认书就摆在茶几上，签字笔被李明哲死死攥在手里。他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我和儿子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他说只要我肯把这个保送名额让给那个女人的儿子，他就立马跟我复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儿子躲在我身后，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发誓保护我们娘俩一辈子的男人，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为了讨好他的白月光，他居然连亲生儿子苦熬三年换来的前途都能拿来当垫脚石。
-正文：
李明哲敲门的时候，我正在给儿子热牛奶。
门响了三下，不急不缓。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
三年了。这个男人三年没登过这个门。
我打开门，他站在走廊里，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讨好笑容。
"若晚，我能进来坐坐吗？"
我没动。
"有事说事。"
他往屋里瞟了一眼："知行呢？在写作业？"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写不写作业了？"
李明哲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我是**，我当然关心。"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把水果袋子放在地上，突然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什么？"
"若晚，求你一件事。"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知行的保送名额，能不能让给子轩？"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他膝盖跪在水泥地上，声音发颤，"但是婉清她……子轩今年要是拿不到这个名额，他就只能走高考，他底子薄，婉清急得整夜睡不着……"
我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李明哲，那是你亲儿子。"
"我知道！"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砖上，闷响一声，"所以我跟你商量，只要你答应，我立刻跟婉清离婚，跟你复婚，给知行一个完整的家。"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李知行站在走廊拐角，端着那杯我**好的牛奶，手在抖，牛奶洒了一半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他的声音很轻，"我不需要他给的家。"
01
那天晚上，李知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到十一点都没出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那份保送确认书还摊在那里。明德中学今年一共三个保送名额，知行拿到的是唯一一个理科竞赛类的。
三年。
这孩子为了这个名额，拼了整整三年。
初三那年我跟李明哲离婚，知行跟了我。那时候他成绩中等，话也少，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搬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后，我辞了出版社的工作，开了间小书店，就为了能随时照顾他。
他像是憋着一口气。
从初三下学期开始，成绩一路往上冲。中考全区第十二名，考进了明德中学的实验班。高一拿了省数学竞赛二等奖，高二拿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保送确认书上那个名字，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挣来的。
现在，他亲爹跪在地上，要他把这个名字让出来。
让给谁？让给方婉清的儿子。
方婉清。
我闭上眼，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了三年还是疼。
李明哲跟我结婚八年，方婉清是第六年出现的。她是李明哲公司新来的行政主管，长头发，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发现的那天，是知行的十二岁生日。李明哲说加班，我带着知行在家等到九点，蛋糕上的蜡烛都化了一半。
后来我在他衬衫口袋里翻到一张电影票根，两张，日期就是那天。
离婚协议是我提的。他没争，房子给我，儿子归我，每月付两千抚养费。
两千块。他觉得他儿子就值两千块一个月。
离婚半年后，他就跟方婉清领了证。方婉清带着她跟**生的儿子方子轩，住进了李明哲新买的大平层。
从那以后，李明哲每个月准时转账两千块，除此之外，再没主动联系过知行。
三年。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他跪在我家门口，说要复婚。
我把保送确认书收进抽屉，锁上。
02
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