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黑风高**夜。
谁也没想到，傲视江湖已久的南宫家会一夜之间就轰然倒下。
有人乘着夜色而来，踩着血色离开，留下一地废墟。
「第一章 废墟」
南宫羽把自己缩在密室的角落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已经在这里躲了两天一夜。
不，也许更久。
他分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些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哭泣声，还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那些声音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像无数根针，拔不出来。
密室的石门关上的那一刻，父亲的手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是凉的，骇人的冰凉，像是冰，像是玉石，像是一切没有温度的死物。
“别出来。”父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然后石门合上了。
他从缝隙里看见父亲转过身去。
父亲的背影很大，挡住了外面的火光。然后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火海吞没。
南宫羽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哭。可眼泪不听话，自己就流下来了。
哭着哭着，他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密室外有人在说话。
很多人。
“南宫世家一百三十七口，从老太爷到襁褓里的婴儿，一个活口没留！这是人干的事吗？”
“天穹剑不见了！定是冲着天穹剑来的！”
“还能是谁？魔君赵无忌！除了他，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本事？”
“可这也太狠了……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啊……”
“你第一天认识赵无忌？五年前他屠了金刀门满门的时候，你在场吗？我可在场！那惨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魔头**从来不眨眼，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
“嘘！小声点！说不定那魔头还在附近！”
“怕什么？他再凶，还能跟整个武林作对？上官盟主已经发了话，不管是谁干的，都要查个水落石出！正道各派今日齐聚于此，就是要给南宫世家讨个公道！”
南宫羽把脸埋进膝盖里。
公道。
他不知道什么是公道，他只知道父亲的手是凉的。
密室外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光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看见许多人影站在密室外，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佩着各种样式的刀剑。
他们都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南宫羽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去集市，看见**案板上的羊肉时，路人的眼神。
“孩子，别怕。”一个女尼走过来，声音很温柔，“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告诉贫尼，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南宫羽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说不出来。那些画面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可怜见的，吓傻了。”
“能不傻吗？全家就剩他一个，换谁不傻？”
“这孩子是南宫世家唯一的血脉了，可不能不管。”
“怎么管？谁来管？”
“自然是由我点苍派来管！南宫烈生前与我是至交，曾亲口说过，若有不测，愿将独子托付于我！”
“齐掌门，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南宫烈与你是至交，与我就不是了？他跟贫道论道三天三夜，说要让儿子拜入武当门下，这事儿你问问他夫人，他夫人也知情！”
“你们吵什么？这孩子是南宫世家的根，自然是跟着武林盟主最合适！盟主德高望重，武功盖世，又有天下英雄做后盾，谁能比盟主更适合？”
“是啊，盟主收养这孩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南宫羽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些争得面红耳赤的脸，忽然觉得不冷了。
不是因为他暖和了，是因为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些黑影，还有那个那个冲进他家挥舞着刀剑见人就杀的黑影。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他记得那些人的眼神——贪婪，狠毒，像饿狼。
和现在这些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原来他们要的不是他。
是天穹剑。
父亲说过，天穹剑是南宫家的**子。
剑在，家在。剑亡，家亡。可父亲没告诉他，剑还在，人心已经亡了。
上官云拨开众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