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候，走廊里迎面碰上了爸爸和刘晓曼。
刘晓曼挽着爸爸的胳膊，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悠闲的模样。
她看到我们，停了一下。
"秋月姐，别太拿这事想不开。查一查对大家都好嘛，万一是误会呢？"
妈妈没理她，拉着我往前走。
刘晓曼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不过呢，就算念安是国斌的，条件摆在那儿。法官也得看现实，对吧？"
妈**脚步没停。
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出了**大门，阳光白花花地照在台阶上，我眯了一下眼睛。
那行弹幕又飘过来了。
"**不会输的。但接下来这一个礼拜，很难熬。"
我想抬手去抓那行字，它已经散了。
我看了看妈妈。
她脸色灰白灰白的，像**走廊里那面没有刷漆的墙。
鉴定结果要等一个礼拜。
妈妈说："没事，走一步看一步。"
可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没怎么睡过觉了。
第一天。
妈妈请了假没去厂里，坐在家里的硬板凳上发呆。桌上那碗稀饭从热放到凉，动都没动。
我把我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
"妈妈，你吃。"
她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咬了一小口。
下午姥姥从乡下打来电话。
妈妈把电话拿到院子里接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隔着门，我还是听到了。
"妈，他说要做亲子鉴定……对，就是那个意思……我跟你说，念安百分之百是他的，他就是想恶心我……妈你别来了，路远……不用，我撑得住。"
她"撑得住"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裂了一条缝。
第二天。
妈妈出去了一整天。
她说去找律师。
我在家等她，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数蚂蚁。
天黑了她才回来。
我问她找到了没有。
她说："嗯，找到了。"
但我看见她手里什么材料都没拿。
后来我从王奶奶那儿知道了，妈妈跑了三家律师事务所，最便宜的一个要收两千块**费。
她口袋里只有三百多。
第三天。
姥姥来了。
她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肿的。
一进门看见妈妈瘦了一大圈的脸，姥姥的眼泪先掉了。
"秋月，你看看你瘦成什么了？"
妈妈赶紧擦了把脸："妈你别哭，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姥姥把带来的一个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来一叠钱，大小不一，十块的五块的夹着几张一百的。
"一共两千三，你拿去请律师。"
妈妈愣住了。
"妈，这钱你哪来的？"
"家里的**鸡卖了五只，猪也卖了半扇。还跟你二姨借了八百。够不够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妈妈抱住姥姥，没出声，但肩膀一直在抖。
姥姥拍着她的背："秋月啊，那个**不是人。当年追你的时候跪在门口喊着要对你好一辈子，**都被他感动了才松口。现在呢？找了外面的女人不算，还要说念安不是他亲生的。他还是个人吗？"
妈妈松开姥姥，擦了把眼泪。
"妈，鉴定我不怕。念安就是他的。我怕的是，就算鉴定出来了，他条件比我好，法官还是会把念安判给他。"
姥姥坐下来，叹了口气。
"你要是有房有车有存款，哪用得着怕这个。你说你当初非要嫁这个东西，**把你撵出门的时候说的什么？你忘了？"
妈妈低下头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听了半天，有些话听懂了，有些没懂。
但有一句我记住了。
妈妈是被外公撵出去的。
因为嫁给了爸爸。
**天。
出事了。
下午我在家门口的小路上玩，隔壁张婶端着个盆出来泼水，看见我就站住了。
"念安，你跟**在家吗？"
"在的。"
张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今天上午**带着他那个女朋友在咱们这片转了一圈。那个女的嘴可碎了，逢人就说**生活条件差，不适合带孩子。还说什么**当年是被她娘家撵出来的，在外面没有任何依靠。"
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那不是好话。
张婶又说："你让**当心点，那个女的不是善茬。"
晚上我跟妈妈说了这件事。
妈妈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她爱说就说。鉴定结果出来，一切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