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站在积水里，雨顺着头盔往脖子里灌。
面前是一座九层翻糖蛋糕的残骸，奶油和翻糖花瓣混着碎玻璃，铺了满地。
三百万。
这是我在外卖平台跑单两百年都挣不到的数字。
第一章
三分钟前，我还在暴雨里跟导航较劲。
平台派了个加急单，送到云栖半岛酒店后厨，备注写着"走员工通道，不要进大堂"。
雨太大，员工通道的指示牌被风刮歪了，我骑着电动车拐错了弯，从货梯出口直接冲进了宴会厅的侧门。
地面是大理石，沾了雨水滑得跟冰面似的。
前轮一打滑，车头直接撞上了大厅正中央那座快顶到天花板的蛋糕架。
蛋糕从第九层开始往下塌。
像慢动作一样，一层一层砸下来。
奶油溅到了最前排几位女客人的裙子上。
尖叫声、骂声、椅子拖地的声音，全搅在一起。
我连人带车摔在地上，外卖箱弹开，三份牛肉面滚出来，汤汁混进了蛋糕碎屑里。
大厅里至少坐了两百人，全穿着晚礼服和西装。
水晶灯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在看我。
一个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又尖又快："保安呢？这哪来的外卖员？谁放进来的？"
两个黑衣保安从两侧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膝盖磕在大理石上，疼得发麻，外卖员的**工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酒红色礼服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满地蛋糕残骸，脸都白了。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知不知道这块蛋糕多少钱？"
我张了张嘴，声音被雨水和疼痛压得很低："对不起，我走错路了，我赔……"
"你赔？"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带着一种很精准的嫌弃，"你拿什么赔？"
旁边有人在笑。
不是那种善意的笑，是看热闹、看笑话的那种。
一个戴珍珠项链的**捂着嘴，小声跟身边人说："哎呀，这外卖员怕是要赔到下辈子了。"
我低着头，把散落的外卖盒一个一个捡回箱子里。
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冷的。
然后人群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突然，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我听见皮鞋踩过碎蛋糕的声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