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叹气。
"小方啊，你来了，坐。"
我没坐。
"马院长，那张照片是假的。"
"我知道你想说是假的，但是群里头传开了，镇上其他卫生院的人都在问，我接了六个电话了。"
"所以您打算怎么处理？"
马院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斟酌着措辞："这样吧，你先休假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上班。"
"休假？马院长，我没犯错，凭什么休假？"
"不是处分你，是保护你。你想想，这几天你来上班，同事们也不好做，病人看见你也要议论。"
"那照片的事呢？院里不调查？"
马院长沉默了几秒。
"小方，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事院里也不好查。你自己私下解决，比院里出面要好。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小地方。"
我攥紧了拳头。
小地方，就是这三个字。
在小地方，流言比证据有用，面子比真相重要。
不管照片是真是假，它出现了，我就已经输了一半。
这一招在后宫里也有，叫"先声夺人"。不管事情有没有发生，只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就等于发生了。
我转身要走。
马院长又叫住我："小方，陈浩那个实习生，他实习鉴定的事……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不太好给他过。"
我猛地回头。
"马院长，陈浩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可是上面来**的时候，这件事怎么交代？一个男实习生和已婚女护士的暧昧照片到处传，我这个院长怎么批他的实习鉴定？"
"那你就毁了一个孩子的前途？"
马院长不说话了。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赵甜甜，你还真是下了血本。
一张假照片，同时摧毁两个人的工作和名誉。
我在后宫见过更狠的，可那些招数，施展的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你觉得你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那是因为你还***过我。
回到家，婆婆正在跟隔壁王婶唠嗑。
我一开门，两个人立刻闭了嘴。
王婶尴尬地端起杯子："我先回去了啊，赵嫂子。"
婆婆送她出门，回来就冲我发火。
"你还有脸回来？到处丢人现眼！你知不知道村里都传遍了？连老王家的媳妇都来问我，说你跟卫生院的小伙子好上了！"
"妈，照片是假的。"
"你少跟我来这套！真的假的还用你说？你自己看看群里，所有人亲眼看见的，你抵赖有什么用？"
赵甜甜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递给婆婆。
"妈，你别气了，我炖了排骨汤，你喝点。"
婆婆接过汤碗，看了看赵甜甜，又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还是甜甜贴心。"
赵甜甜温顺地笑了笑，转头对我说："嫂子，汤锅里还有，你自己盛吧。"
这姿态。
这调度。
让婆婆看到她的好，同时衬托我的不好。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像是排练过一样。
我进了厨房，果然看到灶台上的排骨汤锅里只剩了碗底。
一些骨头渣子泡在油腻的浑水里。
我扭头看了一眼在客厅端端正正坐着的赵甜甜，勾了勾嘴角。
放心，这碗汤的账，我记着。
晚上赵建军回来了。
他没跟我说话，径直进了赵甜甜的房间，两个人嘀嘀咕咕聊了半个多小时。
出来之后，赵建军阴着脸把我堵在卧室门口。
"我今天在工地上丢脸丢大了，工友们都拿手机对着我笑。我跟你说方小敏，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别怪我让你在这个镇子上待不下去。"
"照片是假的，你能不能听我说？"
"假的？甜甜说她比对过了，衣服是你的，**是你单位值班室，连时间都对得上，你那天就是值夜班。"
"甜甜说的？"
"对，甜甜帮我分析了一晚上，她怕我冲动才劝住我的。你还不知道感恩？要不是甜甜拦着，我今天直接就去卫生院找那个小白脸了！"
好一个"帮我分析了一晚上"。
好一个"拦着我"。
先下毒，再装好人。这一手在后宫叫"纵火灭火两手抓"。
我不再解释。
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