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将军的晚星  |  作者:糯米灬团子  |  更新:2026-05-15
晚星------------------------------------------,嘴里全是泥土的腥味。,脸贴着湿冷的泥地,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她挣扎着翻了个身,看到头顶的天——不是她熟悉的城市上空那种灰蒙蒙的天,而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浓烈的蓝,蓝得像是画上去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过来——,三甲医院的,主攻创伤与修复。那天她连着做了两台大手术,凌晨三点从手术室出来,在值班室里倒头就睡。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是哪儿?”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了毛。手不是她的手——这双手更小,指节纤细,指甲里嵌着泥,掌心有好几道细碎的伤口,像是干过很多粗活。,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捞到了几个模糊的信息——,十八岁,岭南道韶州府曲江县人。家中贫寒,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孤身一人流落到这个叫“黄沙岭”的地方,靠给人浆洗衣物换口饭吃。,磕到了头,一命呜呼,然后她来了。,消化了很久这个事实。“穿越了。”她喃喃自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病历,“穿越到一个鸟不**的古代岭南,身份是贫苦孤女,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草鞋,露着脚趾头,左脚大拇指上还贴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撕下来的破布,大概是受了伤自己包的。。,然后拍了拍**站起来。“行吧。”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土坯房,比她在纪录片里见过的贫困山区还寒酸——一张用木板搭的床,铺着发霉的稻草;一个歪歪斜斜的土灶,上面架着一口破了边的铁锅;墙角堆着几件没洗的衣裳;窗户用草帘子挡着,透进来的光昏黄得像隔了一层陈年的油。
她走出门,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后她看到了隔壁那间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围着。院门倒在地上,像是被人踹翻的。里面的屋子比她住的还破,半面墙都裂了缝,用稻草和泥巴胡乱糊着。
院子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他坐在一把缺了腿的椅子上,椅子下面垫着几块石头才能保持平衡。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和衣襟上全是深色的污渍——她远远看了一眼,凭经验判断,那是血渍和酒渍的混合物。
他的头发散着,没有束,乱糟糟地垂在肩侧,像很久没有洗过。脸上有胡茬,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他低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但林晚星的角度看不太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立着的那根拐杖——粗糙的木头削成的,扶手处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拐杖旁边歪倒着一个酒碗,里面还剩半碗浑浊的液体。
她注意到他的左腿——裤管从膝盖以下空荡荡地垂着,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林晚星站在原地,职业本能让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左下肢截肢,截肢平面大概在膝下十到十二厘米。从裤管的空瘪程度看,残肢可能比较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截肢——外伤?感染?有没有做过正规的残端处理?有没有幻肢痛?有没有神经瘤?
她往前走了两步。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
林晚星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她微微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它好看,虽然它确实好看,是一种很深的黑色,像深潭里沉着碎铁。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她预期会看到的东西——没有求助,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彻底的、毫无波澜的空。
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连墙上的钉子都拔干净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扫过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阵无关紧要的风。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鞘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他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看够了就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被酒精和沉默磨粗了的质感,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粗糙的石头上刮过。
林晚星没有滚。
她站在篱笆外面,职业性地又看了一眼他的状态——面色苍白,有轻度脱水迹象,嘴唇干裂,眼窝微陷。左手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没有处理,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周围有些红肿,可能有轻微的炎症。
她的外科医生本能像一台被激活的机器,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
伤口感染风险、营养不良、酒精依赖、心理创伤、残端护理缺失……
“你手上的伤需要处理。”她说。
沈渡的动作停了。
他再次抬起头,这次看她的时间长了一点,大概两秒。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称不上笑的弧度。
“我说了,滚。”
林晚星站在篱笆外面,风吹过来,带着岭南深秋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她看着这个坐在破椅子上、断了腿、浑身酒气的男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在急诊室,在ICU,在那些被病痛和命运反复捶打过的病人眼睛里。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不是疼,不是怕,是认了。
认了命了。
林晚星没有说什么“生活还是***的”之类的废话。她是外科医生,不是心灵鸡汤博主。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找到了原主留下的一些东西——半罐粗盐,一小包不知名的草药,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她又从灶台边找到了一个缺了角的陶罐,拎着去河边打了半罐水。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灶台前,把水烧开,把粗布撕成条,扔进开水里煮。
消毒。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
等布条煮好晾凉,她又翻出了一小罐不知道是什么油的东西——闻起来像是茶油,原主的记忆里说是山上野茶籽榨的,能抹伤口。她不确定这东西的卫生状况,但总比什么都不用强。
她端着这些东西,再次走到隔壁院子。
沈渡还在原来的位置,**已经收起来了,换成了一个酒壶。他正在往嘴里灌酒,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吞咽的声音。
林晚星直接走进了院子。
“我说了——”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你手上的伤再不处理,会感染。”林晚星把陶罐和布条放在地上,蹲下来,看着他,“感染加重了会化脓,化脓了会发烧,发烧了你会死。你这里离最近的医馆至少有二十里路,你一个断了腿的人,打算怎么去?”
沈渡拿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这个蹲在他面前的女子——瘦小,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脸上还有泥印子。但她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村子里其他女人看他的那种眼神——不是害怕,不是同情,不是嫌弃。
她的眼神像……像他以前在军中的军医。
那种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还能保持冷静的、评估性的目光。先看伤口,再看人,把“人”和“伤”拆开来看。
“你是谁?”他问。
“隔壁的。”林晚星没有多解释,直接伸手去够他的手。
沈渡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幅度太大,椅子晃了一下,他的残肢磕在椅腿上,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但他没有叫出来。
只是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星。
“别碰我。”他的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不需要任何人。”
林晚星没有被他吓到。
她在急诊室见过比这凶十倍的患者——喝醉了酒砸东西的中年男人、疼到失去理智的伤者、拒绝治疗的精神病患者。她有丰富的经验应对这种情况。
“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她把布条和茶油罐子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些东西留在这里,用不用随你。”
她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酒壶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安静。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出门的时候,看到那些布条和茶油罐子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布条上落了一层灰,茶油罐子旁边爬过一只蚂蚁。
她叹了口气,把东西收回去,重新煮了一遍。
然后又放在同样的位置。
这次她多加了一样东西——一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那种,但至少是热的。
傍晚的时候她去看,粥还在,布条还在。
但粥碗旁边多了一滩水渍,像是有人端起来过,又放下了。
第三天,粥碗空了。
布条少了两根。
林晚星蹲在篱笆边上,看着空碗,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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