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顿好的------------------------------------------，余额显示：¥186,327.00。，盯着这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钟。“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多一个零。”张浩天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因为他根本不会抽烟，只是觉得这样显得社会）。，从插卡口抽出***，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一个来自2025年的人，在2018年第一次看到自己***里真的有“钱”而不是“数字”时的神情。“六万八，”他喃喃道，“咱们两周挣了六万八。扣除平台抽成、税，还有你那丧心病狂的报价策略，”张浩天掰着手指头， “咱们一人到手两万出头。可以啊兄弟，我上辈子加班三个月都没这么多。”，那是一种充满自信的动作，在2018年显得格外突兀——因为2025年的社交礼仪里，拍肩膀已经被归类为“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只在极度熟络的朋友间偶尔使用。“走，哥请你吃顿好的。”：“火锅？俗。烤肉？没档次。那...自助餐？你格局小了”的眼神看着他，掏出手**开大众点评。然后他愣住了——这个年代的APP界面在他眼里就像是出土文物，一个“精选”推荐里，居然还有“满100减20”这种古老优惠券。“怎么了？”张浩天凑过来。
“没事，”陈默收起手机，“我直接搜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他果断关闭了大众点评，打开了美团。更丑的界面。又打开了百度地图。搜美食——好家伙，推荐列表里前五名居然有三个是“沙县小吃”、“兰州拉面”、“黄焖鸡米饭”——这在2025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的沙县小吃已经被连锁网红店挤到郊区去了。
“到底吃啥？”张浩天等得不耐烦了，“要不咱去新中关那家‘辣府’？听说是从成都开过来的，排队排得能绕商场三圈。”
陈默脑子里飞速运转：辣府，2018年北京正在爆火的川味火锅，排队三小时起步，但味道确实不错。这在他的记忆里是一段模糊的碎片——因为2025年辣府已经开得到处都是，根本不用排队，反而因为过度扩张导致品质下滑，被各种新派火锅碾压。
“行，就辣府。”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但我先说好，我有几个规矩。”
“啥规矩？”
“第一，不吃毛肚。”
“？？？吃火锅不吃毛肚？你疯了？”
“第二，不喝饮料，喝白开水。”
“……你有病？”
“第三，”陈默认真地看着他，“不要给我调麻酱碟。”
张浩天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那你吃个锤子火锅！”
“清汤锅底，蘸水只有醋和蒜泥，谢谢。”
“你是从哪个平行宇宙穿越过来的？”
陈默没回答，但他心里想的是：2025年的健康饮食风尚早就把麻酱打入了冷宫，吃火锅讲究的是“食材本味”，麻酱那种裹着一切的味道，直接被各路美食博主喷得体无完肤。至于毛肚——2025年的养殖业出了点问题，市面上大多数毛肚都是合成品，口感跟橡胶似的，导致一整代人彻底戒掉了毛肚。
但现在是2018年，毛肚还是毛肚，麻酱还是王。
两人最终选择了一家相对“正经”的餐厅——中关村附近的“老城一锅”羊蝎子。这主要是陈默的妥协，因为羊蝎子至少不需要纠结蘸料，而且2025年的羊蝎子连锁店已经快绝迹了，属于“时代的眼泪”。
一锅热腾腾的羊蝎子上桌，张浩天立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撸起袖子，也不管什么吃相，直接下手抓起一根最大的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我跟你说，”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玩意儿才是人间美味。什么西餐牛排，什么日料刺身，都比不上这一口。”
陈默相对斯文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然后他习惯性地做了一件事：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食物拍了三张照片。
张浩天停下啃骨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干嘛？”
“拍照发朋友圈啊。”陈默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突然僵住了——他想起来了，这是2018年，朋友圈还没变成“废图集散地”，发食物照片还是一种正常社交行为，而不是像2025年那样被群嘲“土鳖行为艺术”。
“发就发呗，你拍三张干嘛？”张浩天凑过来看，“一张锅里、一张特写、一张全景——你这是拍美食测评呢？”
陈默尴尬地收起手机：“职业病。”
“什么职业？”
“……程序员。”
张浩天信了，继续埋头啃骨头。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标准的**语调：“**，请问是陈默先生吗？我们是‘优享生活’APP的运营团队，想邀请您成为我们的种子用户，请问您有兴趣……”
“没兴趣。”
陈默果断挂断电话。
张浩天抬起头：“谁啊？”
“推销的。”
“推销啥的？”
“一个APP，”陈默随口说道，“大概就是那种‘你点餐我配送给你优惠券’的O2O模式，2018年遍地都是这种创业公司，活不过三年的。”
“你怎么知道活不过三年？”
陈默一愣，差点说漏嘴，赶紧圆回来：“猜的，现在O2O市场太饱和了，美团饿了么已经把市场吃透了，新玩家进来就是送人头。”
张浩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等等，你才毕业多久啊，怎么懂这么多？”
“看书看的，”陈默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多读书，少刷抖音。”
“抖音是啥？”
哦，对了，2018年抖音才刚刚火起来，很多人还没开始刷。陈默看了一眼张浩天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心想：兄弟，再过半年，你就会变成一条每天刷三小时的咸鱼。
两人吃到一半，旁边桌来了一群大学生，看样子是刚考完试出来聚餐。几个男生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其中一个**子站起来举起啤酒杯：“来，庆祝咱们‘校园帮’项目成功拿下学校创业大赛二等奖！”
“干杯！”
陈默听到“校园帮”三个字，耳朵动了一下。
张浩天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怎么了？”
“没什么，”陈默夹了一块肉，“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其实他何止是耳熟——他清清楚楚地记得，2018年有一个叫“校园帮”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曾经拿到过数千万的融资，短短半年覆盖了全国上百所高校，最后因为创始人内讧和资金链断裂，在2019年底彻底凉凉。但那个项目的核心逻辑——“大学生跑腿服务平台”——其实非常值钱，后来被美团用另一个壳子重新包装，做成了“美团跑腿”的前身。
“要我说，创业还得看风口。”旁边桌那个**子喝得有点上头，开始吹牛，“我们‘校园帮’现在已经拿到了学校孵化器的资源，下一步就是找天使投资。等我们融到钱，直接开公司，把‘饿了么’在大学城的业务全都抢过来！”
“牛啊！”
“王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
一群大学生开始吹捧，陈默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校园帮”确实做了几个月很火，但问题就出在那个“王哥”身上——陈默记得很清楚，这个项目后来爆出来的最大丑闻，就是创始人私自挪用**买比特币，导致资金链断裂。王哥?时间对不上啊？
陈默努力回忆了一会儿，一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赵子辰。
对，就是赵子辰。2018年北大创业明星，93年生人，计算机系研究生，做了“校园帮”项目，一度被媒体称为“大学生创业典范”。后来比特币暴跌，“校园帮”资金链断裂，赵子辰被投资人群起而攻之，最后……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他记得2021年看到过一条新闻，说赵子辰后来去了字节跳动，做了抖音电商的某个核心产品线，反而活得很好。
“默哥，”张浩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这表情……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陈默放下筷子，“咱们的项目做得差不多了，下一步该干嘛？”
“继续接单啊，”张浩天理所当然地说，“一个月两万，一年就是二十多万，比我上班强多了。”
陈默摇了摇头：“太小。”
“小？”
“趁现在还有红利期，咱们应该把规模做大，”陈默压低声音，“光是咱们两个人，一周最多接三个项目，单价一万出头，天花板太低了。如果咱们能把业务分包出去，招几个靠谱的程序员，一个月接十单二十单，单价提到五万以上……”
张浩天手里的骨头“啪嗒”掉在盘子里：“你认真的？”
“认真的。”
“可咱们哪来的钱请人？”
“这不刚赚了第一笔嘛，”陈默笑了笑，“两万块虽然不多，但足够咱们租一个小办公室，买几台二手电脑，再招两个兼职的学弟学妹。”
张浩天沉默了，他盯着满桌的羊蝎子骨头，像是在权衡什么重大的决定。
陈默也不催他，继续慢悠悠地喝白开水。他知道张浩天一定会答应——因为在另一个时空线里，张浩天就是靠这种“从小作坊做到小公司”的路子起家的，只是那一次他起步太晚，错过了窗口期。
“行！”张浩天一拍桌子，“干！”
旁边的食客都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那群人也看了过来。陈默赶紧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怕什么，”张浩天咧嘴一笑，“咱们这是光明正大创业，又不是干见不得人的事。”
“也是，”陈默被他感染，也笑了一下，“不过我得提前说好，如果以后真的做大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啥心理准备？”
“可能会有人叫你‘张总’，”陈默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你可别飘。”
张浩天被他逗笑了：“那你会不会叫我‘陈总’？”
“不会，我会叫你‘老张’。”
“切，那多没面子。”
两个人都笑了，笑得有点傻，但非常真实。
就在这时候，陈默的手机又响了——又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是陈默吗？我是***，之前你在网上投过简历的那家‘鼎盛科技’的HR，想跟你约个面试时间……”
陈默愣了一下。他根本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投过简历——哦，对了，穿越之前，原主确实海投了一堆公司，鼎盛科技就是其中之一。那家公司他有点印象，是做外包项目的，在中关村也算是有点名气，但2020年就倒闭了，原因是老板跑路。
“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工作了。”陈默礼貌地拒绝了。
“找到工作了？这么快？”对面有些意外，“是什么工作？”
“嗯，”陈默看了一眼张浩天，“自己创业。”
挂了电话，张浩天竖了个大拇指：“霸气。”
“没什么霸气的，”陈默耸耸肩，“咱们现在连个工位都没有，说‘创业’都不够格。”
“那咱们的办公室在哪找？”
“我知道一个地方，”陈默想了想，“中关村创业大街，那边有很多联合办公空间，租一个工位几百块一个月，适合咱们这种刚开始的。”
“创业大街？”张浩天眼睛一亮，“那地方我去过，确实挺多创业公司的，但是……”他压低声音，“房租不便宜吧？”
“咱们先租一两个工位，够了。”
陈默在心里盘算着——2018年中关村创业大街的工位单价确实不便宜，但比起2025年的天价租金，简直是白菜价。更重要的是，创业大街上有很多投资机构和孵化器，这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只要操作得当，下个月就能拿到第一笔融资。
“那就这么定了！”张浩天又拿起一根骨头，“明天咱们就去租办公室！”
“行。”
两人兴高采烈地干掉了最后一根骨头，结账时发现才吃了两百多——2018年的物价真的让人感动。
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中关村的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通明。路边的广告牌上，一个个初创公司的广告在轮播：有做外卖的、有做共享单车的、有做知识付费的……每一个都是陈默记忆里的“时代的眼泪”。
“默哥，”张浩天突然说，“你说咱们能成功吗？”
陈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片熟悉的街道——2018年的夜晚，生机勃勃，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能。”他说，“但别太早高兴。”
“为啥？”
“因为咱们下个月可能连水电费都交不起。”
张浩天被他一盆冷水浇醒，刚要说话，陈默又补了一句：“对了，明天租房之前，我得教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默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学会不用麻酱吃火锅。”
“……你滚！！！”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消失在夜色里，身后留下一串笑声和中关村永不熄灭的灯火。
而在他们刚刚吃羊蝎子的餐厅里，那个叫“校园帮”项目的几个大学生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从卫生间走出来，坐回位置上，推了推眼镜：“你们喝完了没？明天还要去见投资人。”
**子红着脸拍了他一下：“子辰哥，你就不能放松一天嘛！”
赵子辰——没错，就是那个后来因为比特币爆雷而臭名昭著的创业者——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我再陪你们喝一杯。”
他拿过酒杯，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空了的座位，摇了摇头，心想：刚才那两个人，好像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
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2018年的夜，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