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章：误入
我叫苏晚棠，二十六岁，一个三流编剧。
说"三流"不是谦虚，是事实。我写的剧本拍出来，豆瓣评分最高的一部是5.2，评论区热评第一是"编剧是不是用脚写的台词"。
但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在乎过，后来不在乎了。
我是苏家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苏明远，三十二岁，投行高管，年薪七位数起；二姐苏明昭，三十岁，神经外科主任，业内人称"苏一刀"；三哥苏明澈，二十八岁，人工智能领域的新星，公司估值过亿。
而我，苏晚棠，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做不到最好。
六岁学钢琴，考到八级，老师说"有天赋但不够刻苦"；八岁学芭蕾，身形条件极好，老师说"柔韧度够但缺乏表现力"；十二岁学油画，色彩感知敏锐，老师说"技法娴熟但缺少灵魂"；十五岁学马术，平衡感极佳，教练说"技术过关但缺少与**交流"。
后来我又试过辩论、击剑、围棋、茶道、插花、陶艺……每一样都能拿到中等偏上的成绩，每一样都拿不到顶尖。
父母很着急。他们觉得一定是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天赋，所以什么方面都让我去学习试试。于是我成了一个什么都会一点，又什么都做不到完美的人。
"晚棠，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母亲每次家庭聚会后都会这样问我，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仿佛我是一个难解的谜题。
我不怪她。她只是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配角，是**板，是别人故事里的***。
后来我成了一个编剧。因为写作是唯一一件我不需要和人比较的事情——坐在电脑前，面对空白的文档，没有人能看到我写得有多慢，没有人能看到我删改了多少遍。
我写的大多是些甜宠剧、古偶剧，投资方喜欢，演员喜欢，观众……可能没那么喜欢，但没关系，平台数据好看就行。
去年冬天，我接了一个新项目，是一部穿越题材的古装剧。为了找灵感，我一个人开车去了城郊的古镇采风。
那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是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古镇已经荒废了，青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老房子大多塌了半边，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梁。
我沿着一条小巷往里走，在一栋两层的老宅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宅子比其他房子保存得完好些，门楣上还有残存的雕花，虽然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但能看出当年的精致。门是虚掩的，我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陈年药草的气息。
院子里有一株老槐树，枝干虬结，光秃秃的，在冬日里像是一只挣扎的鬼爪。树下有一口井，井台上长满了青苔，井绳已经朽了，垂在半空，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我走进屋内，地板在我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一楼是厅堂，摆着几张半旧的桌椅，上面落满了灰尘。墙上挂着一幅画，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内容，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楼梯在厅堂的最深处，很窄，很陡，木质的台阶已经磨损得凹了下去，像是一张张微张的嘴。我扶着扶手往上走，扶手冰凉，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
二楼是卧室，有两间，都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落的杂物——破瓷碗、烂草席、一只缺了口的陶罐。我在其中一间里发现了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得模糊不清，但镜框上的花纹还很精致，是缠枝莲的纹样。
我拿起铜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镜中的我蓬头垢面，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沾着灰尘，像是一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农妇。
"真狼狈。"我自言自语，将铜镜放回原处。
然后我下了楼。
楼梯很陡，我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的木板忽然发出一声异响——不是普通的吱呀声，是某种断裂的前兆。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踩到了楼梯侧面的一块木板。那块木板是松动的，我的脚一踏上去，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向侧面倒去。
我以为自己会摔下去，会骨折，会叫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