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张划给她看。
陶乐看前两张的时候还在做笔记。
看到沈语蔓那条"鸭血我倒好了，待会儿嫂子下楼的时候你记得在房间里先别出来"的时候，她的笔停了。
"预谋。"
陶乐抬头看我一眼。
"从买鸭血到拆监控到设计假摔，全链条预谋，她们就是要把你搞出沈家。"
我没说话。
陶乐继续往下翻。
翻到赵秀芳提到"周家那个小子"那条的时候，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周家。周瑾？那个跟沈靖远合伙开地产的周德坤的儿子？"
"对。"
陶乐把笔记本合上，两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也就是说，沈语蔓怀的是沈靖远合伙人的孙子。这事一旦捅出去，沈家跟周家的合作全完。"
"难怪你婆婆要先把你弄走。"
陶乐的脑子转得极快。
"赵秀芳的算盘是这样的：先把你扫地出门，家里少了一双眼睛盯着，然后把沈语蔓的事私了，再找个由头嫁出去，孩子说是早产或者找人领养，外人看不出破绽。"
"她唯一没料到的是救护车来了个有二十多年经验的妇产科医生，一眼就拆穿了。"
我拿着冰袋没动。
陶乐看着我，放缓了语气。
"念念，这把牌现在在你手里。"
"聊天记录是预谋诬陷的铁证。家暴伤情照片是人身伤害的证据。沈语蔓未婚先孕且孩子父亲是合作方的人，这是你谈判的**。"
"你想要什么？"
我把冰袋从脸上拿开。
"我想干干净净地离开。该是我的，一分不少。泼在我身上的脏水，一滴不留。"
陶乐点了一下头。
"行。先休息，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
她把外卖袋子拎过来拆开，里面是两碗馄饨。
"明天一早，我先去**立案，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我捧着那碗馄饨，手有一点抖，吃了两个就觉得嗓子堵得慌。
陶乐没逼我多吃，收拾了碗筷，给我铺好客房的床。
"先睡。明天开始打仗。"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脸上的痛一阵阵地蹿，后脑被磕过的地方闷闷地胀。
手机又震了好几下。
全是沈靖远的。
最后一条：
"姜念薇，你别以为跑了就能躲掉。你推了语蔓是事实，医生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明天必须回来，不然后果自负。"
推了语蔓是事实。
我看着这句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他到现在还在坚持我推了人。
或者说，他需要坚持我推了人。
因为只要我是有罪的，他那两巴掌就打得理所应当。
他就不用面对一个事实。
他打了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什么都没做。
我闭上眼。
五年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地过。
他第一次送我的那束不怎么好看的向日葵。
他求婚时紧张得把戒指盒子掉在地上。
他说"嫁给我，以后我罩你"的样子。
全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洗了脸，脸上的肿消了一点，但指印还在，红紫交杂。
陶乐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等我了，妆画得干练利落。
"走，先去做伤情鉴定。然后去**递材料。"
我点头，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跟陶乐出了门。
一上午跑了三个地方。
伤情鉴定。**立案窗口。律所取了一份委托合同。
陶乐全程陪着，效率高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中午回到公寓，我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沈靖远发了十九条消息。
语气从"你给我回来"变成"你到底想怎样"再变成"你再不回我的消息就别怪我不客气"。
赵秀芳发了三条。
"语蔓还在医院，你是不是有良心，好歹来看一眼。"
"你是沈家的儿媳妇，出了事就跑，全小区都看着呢，你嫌不嫌丢人？"
"你手上有没有看到我手机，我手机不见了。"
最后这条让我多看了两秒。
她终于想起手机的事了。
不知道她想到那些聊天记录了没有。
我一条都没回。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陶乐去开门，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回头朝我做了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