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接过茶杯，沉默了很久。
"苏念，我跟你说个事。"
我的心提了起来，但表面很平静。
"你说。"
"我一个朋友的孩子……"他斟酌着用词。
"在一个培训机构里，状态不太好。"
"什么样的不好？"
"就是……不爱说话了，晚上做噩梦，白天也没精神。"
"那赶紧接出来啊。"我说。
"还有十天就结束了。"周远说。
"**觉得再坚持坚持就好了。"
"十天也不短。"我看着他。
"如果孩子真的撑不住，硬逼着只会更糟。"
周远没说话，端着茶杯发呆。
我知道他在犹豫。
他想把陈宇轩接出来。
但陈思琪不同意。
而他又不敢跟我坦白这件事的真相。
所以他只能干着急。
"你那个朋友，为什么不自己做决定？"我故意问。
"孩子是他的，他觉得该接就接啊。"
周远的嘴唇动了动。
"情况比较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孩子的健康最重要。"我语气坚定。
"别的都是次要的。"
周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愧疚。
但很快就被别的情绪盖过去了。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
"我去跟他说说。"
他又拿起手机，走进了书房。
这次我没有偷听。
因为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陈思琪不会同意的。
她不会在最后十天放弃。
她的虚荣心不允许。
第五十三天。
铸剑学堂又打来电话。
这次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周远的。
但周远在开会，没接到。
机构转而打给了我。
"苏女士，陈宇轩同学今天在课堂上突然哭了。"
"哭了将近一个小时，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们让他休息了半天，但他下午又坚持要去上课。"
"我们建议家长尽快来一趟。"
我说："好的，我会尽快转告。"
挂了电话，我给周远发了条消息。
"铸剑学堂打电话来了，说你朋友家孩子的事，让家长去一趟。"
消息发出去，周远秒回。
"什么？他们怎么打给你的？"
"说是打你电话没人接，系统里有我的备用号。"
周远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他慌了。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正在失控。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跟我坦白？那就等于承认他偷了儿子的名额给别的女人。
不坦白？那个孩子的状况只会越来越糟。
怎么选都是死路。
这就是偷东西的代价。
第八章
第五十五天。
距离特训营结束还有五天。
这天晚上，周远回来得很早。
他的表情很凝重，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在厨房做饭，时不时看他一眼。
"吃饭了。"我端菜出来。
晨曦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爸爸，你怎么了？"晨曦歪着头问。
"没什么，爸爸有点累。"周远勉强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看了好几次，每次看完脸色都更差一分。
终于，他放下筷子。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这次没有关门。
我听到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你到底怎么想的？孩子都那样了你还不接出来？"
"……"
"什么叫就差五天？五天也是天！"
"……"
"陈思琪，你听我说，明天我去把他接出来。"
"……"
"我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孩子要紧！"
"……你不同意？那我自己去！"
他挂了电话，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转身，看到我站在客厅里。
我们对视了一秒。
他的眼神里有慌张，有心虚，还有一丝恳求。
"苏念……"
"你朋友家的事？"我平静地问。
"……对。"他移开视线。
"那你去处理吧。"我转身回了厨房。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周远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我知道，因为我也没睡。
我听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听着他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打火机声。
他在做决定。
但已经太晚了。
第五十六天。
一大早，周远就出门了。
"我去处理点事。"他只留下这句话。
我没有拦他。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方芸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