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了不少暗亏。记得有一年中秋回娘家，纪氏被王氏指桑骂槐地挤兑了一顿，回去的路上默默淌了一路的泪。那时候顾锦朝年纪小，只知道母亲哭了，却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如今她重活一世，什么委屈都替母亲咽下去了，却也什么都看明白了。
“舅母身子可好？”顾锦朝按礼数行了晚辈礼，声音温婉得体。
王氏忙扶住她：“好好好，三夫人快别多礼，进去坐下说话。”
一行人穿过影壁，绕过青砖照壁，进了正堂。正堂里早已备好了茶水和果点，纪家大舅舅纪伯恒端坐在太师椅上，须发灰白，面容枯瘦，见人进来也没有起身，只淡淡颔首。
顾锦朝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礼，声音清晰：“锦朝给舅舅请安。”
纪伯恒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慢站起身，朝陈彦允拱了拱手：“陈三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陈彦允还了一礼，言辞简短客气：“叨扰了。”
落座之后，茶过三巡，王氏果然开了口。她话里话外地打听陈家家产如何、陈彦允几个儿子是否安分、京城宅邸几进几出，看似闲聊，实则句句试探。
“三爷膝下有几个孩子来着？”王氏端着一盏茶，笑眯眯地问。
顾锦朝心里一沉。她还没入府时就已知道，陈彦允与原配夫人育有长子陈玄青，原配死后他身边还有几个妾室所出的庶子女。这在前世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整日里为了陈玄青的事与陈彦允闹别扭。可如今她心里早已换了天地，这些事情在她眼中反而成了陈彦允早年孤苦的证据。
陈彦允端坐从容，声音不疾不徐：“长子玄青年十八，另有庶子玄越、玄恪，庶女惜珍、惜玥。”
王氏“哦”了一声，目光瞟向顾锦朝，眼神意味深长。
顾锦朝面色不变，淡淡笑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三月的茶是新茶，清冽回甘，有几分纪氏生前最爱的龙井滋味。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涩，垂下眼睫将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陈彦允似有所感，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
王氏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无非是“三夫人年纪还小今后在陈府千万要小心这继室可不好当”之类的话，面上看似关心，实则字字扎心。顾锦朝神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