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木铃又响了，这次的声响比之前沉，是有人推门。

温枝停笔，把毛笔放在桌沿的笔搁上，指尖蹭了蹭裤缝，抬眼看向门口。

来人站在门框里，身形挺拔，高出门框大半。身上穿着黑色长风衣，料子挺括，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扣得严实，衬得脖颈线条利落。他抬手，轻轻扶了一下门框，指尖修长，骨相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腕表，金属表圈泛着冷光。

眉眼生得极冷，眉峰锐利，眼窝略深，瞳孔是深褐色，看向屋内时，目光平静，没带半分情绪，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鼻梁高挺，唇线单薄，脸色是偏冷的白，和巷子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是沈聿。

温枝认得他。这座城市里，没人不认得沈聿。年纪轻轻执掌商业版图，行事沉稳果决，鲜少出现在这样偏僻老旧的巷子里，媒体上的他，永远是西装革履，神情淡漠，身边围着一群人，气场强大。

此刻他孤身一人，站在门口，风衣上沾着些许户外的凉意，还有几片极细碎的梧桐絮。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定格在温枝身上，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到木桌对面，拉开藤椅坐下。

藤椅被他的重量压得往下沉了沉，椅腿摩擦青石板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温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浸过凉水，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没多余的起伏。

温枝没说话，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壶身温热，里面是刚泡好的大麦茶。她提起茶壶，往对面的白瓷杯里倒茶，茶水顺着壶嘴流出，撞在杯底，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汤呈浅褐色，飘着两片干瘪的大麦粒，倒至七分满，她停下动作，把茶壶放回原位。

“沈先生。”她应声，声音轻软，和桃木铃的音色有几分相像，尾音淡淡的，没多余的情绪。

沈聿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指尖没有碰杯沿，只是轻轻抵在桌面的粗布上，一下一下，缓慢点着，节奏均匀。

他指尖的温度偏低，碰到温热的桌面，指节微微泛白。

“我祖母，上周走了。”沈聿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悲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