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零点协议
数字跳到“28”时，陈默闻到了血。
不是真的血腥味。是他的大脑在疲惫状态下产生的错觉——连续工作十六小时后，嗅觉神经会开始传递错误信号。他捏了捏鼻梁，公文包沉甸甸地坠着手腕。里面有三份文件，最下面那份的封面印着：“林向阳事件/舆情闭环方案”。
25层。
轿厢里的镜子映出七张一模一样的脸：眼下乌青，领口松开第一颗纽扣，西装是量身定制但穿出了囚服的褶皱感。陈默避开自己的视线，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24层。
钢丝绳断裂的声音像枪响。
不是比喻。是陈默的耳膜真实捕捉到的、“嘣”的一声金属哀鸣，从头顶井道传来。紧接着，所有灯光熄灭，应急灯没有亮起，连楼层显示屏那点绿光也死了。
绝对黑暗持续0.5秒。
（钢丝绳断裂概率：0.003%。）
陈默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双手已抓住扶手。指关节在黑暗里发白。
然后光回来了——暗红色，静脉血的颜色。轿厢变成某种生物的内脏壁。
他的瞳孔还没适应，就看见了屏幕上那行字：
规则一：勿与镜中的您对视超过三秒。第一次警告。
白色宋体。端正得令人恶心。
陈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镜面。镜子里，另一个他站在那里，在暗红光线下脸色灰败如尸。然后镜中人动了——缓慢、清晰、像教学视频般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弯下第一根。
二。
陈默猛地闭眼转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心率绝对超过一百一。后颈寒毛倒竖。
（非自然肌肉运动。不符合任何痉挛模式。动作协同性达到表演级别，但眼轮匝肌无收缩——不是真实情绪。是受控的、目的性的动作。）
（目的：引发恐惧。）
（成功率：100%。）
“载重传感器读数减少了17.5公斤。”
声音从角落传来。干涩，平静，不像人类。
陈默缓缓转头——最大限度避开镜子——看见那里蹲着个穿连帽卫衣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正盯着手里一部外接传感器的改装手机。
“从被困开始算，3分14秒前减少的。”年轻人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飞滑，“按阿基米德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