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厌在剧痛中睁开眼。

无影灯惨白的光像手术刀，剐着她的视网膜。麻药冰冷的触感正顺着脊椎爬行，所过之处，血肉一寸寸失去知觉。

“姜厌，只是捐个肾给江雾，你别这么自私。”

陆寒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裹着消毒水的冷，和她记忆里最后一刻的重合。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句话钉在手术台上，像一头待宰的牲口。捐出左肾，术后感染，陆寒州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守在江雾的VIP病房外，对前来报信的护士说：“她命硬，死不了。”

后来她真的死了。感染引发多器官衰竭，咽气时体重只剩七十斤，护士都嫌搬起来硌手。

“陆总，病人心率有点快……”**师迟疑。

“继续。”陆寒州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签了同意书。”

同意书。姜厌想笑。那是陆寒州握着她的手签的，他说：“江雾等不了，姜厌，这是你欠她的。”

她欠江雾什么？欠她一个陆**的位置，还是欠她一副健康的身体？

麻药的凉意漫到胸口，像上辈子死前那场怎么都暖不过来的大雪。姜厌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抬手，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

血珠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陆寒州定制的西装袖口，洇开暗红的梅。

“姜厌！”陆寒州脸色骤变，伸手要按她。

晚了。

姜厌翻身滚下手术台，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麻药只到一半，下半身还使不上力，她踉跄着扑向器械车，抓起***术剪。

“拦住她！”主刀医生大喊。

保镖从门外冲进来。姜厌举起剪刀，不是对着别人，是对着自己脖子。

“谁敢过来，我就死在这儿。”她的声音嘶哑，眼睛却亮得骇人，“陆寒州，我死在你手术台上，你猜媒体会怎么写？‘陆氏总裁**发妻，为白月光强取器官’？”

陆寒州的脸色铁青：“你疯了？”

“对，我疯了。”姜厌笑起来，眼泪却砸下来，“被你逼疯的。陆寒州，这肾你那么心疼，怎么不割你自己的？哦，对了，你金贵，你的肾要留着给你和江雾的下一代，是不是？”

这话**，毒得陆寒州额角青筋暴跳。他上前一步，姜厌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