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在康养中心住了两年，继姐每周都说他很好。直到他走后，我在轮椅坐垫夹层里翻出半本护理记录。最后两页被撕掉，补打单上只有一句话：“患者多处旧伤，疑似长期遭受不当看护，建议家属追查。”我去问继姐，她红着眼抱我：“岁岁，爸走得很安稳。”可离职护工却告诉我：“**临走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正文：
我爸是寒食前一天走的。
康养中心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邻市谈项目。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稳。
“沈女士，沈长林老人今天凌晨离世了，您过来办一下手续吧。”
我请了假，买了最近一趟车回江北。
路上我没哭。
我爸中风后**，右半边身子不能动，在康养中心住了两年。
医生早就说，他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
到了康养中心门口，继姐赵岚已经等着我。
她眼眶发红，伸手要抱我。
“岁岁，节哀。”
我退了半步。
“我爸呢？”
“在房间，我都安排好了。”
赵岚是这家康养中心的负责人。
我爸住进来时，她拍着我的肩说：“你放心，叔叔也是我爸，我会盯着所有人照顾他。”
我信了。
我妈去世早，我爸再婚后，赵岚和**进了沈家。
这些年，她在人前一直喊我妹妹。
推**门，我爸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单。
我握住他的手。
很轻。
瘦得像只剩骨架。
“他走之前说什么了吗？”
赵岚抹了抹眼角。
“他哪还能说话呀，睡着睡着就没了。”
“疼吗？”
“医生说不疼。”
“昨晚谁值班？”
“老刘和小周。”
“他们人呢？”
“我让他们休息去了，忙了一夜。”
我点头。
“死亡证明呢？”
赵岚从包里拿出来。
“都办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着：脑血管后遗症，多器官衰竭。
丧事三天，全是赵岚张罗。
订灵堂，联系亲戚，安排车，全是她在跑。
亲戚们围着她夸。
“岚岚真有心。”
“不是亲生的，比亲生的还周到。”
“岁岁工作忙，亏得有这个姐姐。”
我给赵岚转钱。
她没收。
“叔叔养过我，我做这些应该。”
我没说话。
出殡那天，她扶着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