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村长背着手过来了。

脸色不好看。

“老李你惹的祸，你跟我走一趟。”

老李缩了缩脖子。

“去哪？”

“去找陈实。”

村长叹了口气。

“我刚和镇上通了电话。”

“便民点最快下个月才能批下来。”

“这大半个月村里不能喝西北风。”

村长拽着老李就往我家走。

院门没关。

我正蹲在院子里修一把锄头。

看见他们进来没抬头。

村长干咳了一声。

“陈实那个罚款的事我们商量了。”

“村里给你凑，一家出两百，你最多出两百就行。”

我敲锄头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村长搓了搓手。

“然后你把封条揭了。”

“把机器开起来。”

“大家等着吃饭。”

我放下锤子站起来。

“揭封条？”

“犯法的事你们替我坐牢？”

老李赶紧接话。

“我们去找供电所说情。”

“就说村里应急。”

“你先开起来后面再补手续。”

我看着老李。

“你举报我的时候。”

“可没替我想过犯不犯法。”

老李脸涨成猪肝色。

村长拦住他。

“以前的错先不提。”

“以后加工一袋七块。”

“你看成不成？”

我没吭声。

村长又说。

“六千块罚款也不用你还，你要是觉得七块还少咱们再商量。”

我转过身去摸那台封着的机器。

封条在夕阳光里泛着暗红。

我摸了一会儿开了口。

“村长我不是嫌钱少。”

“三年了电费我贴力气我出。”

“可谁念过我的好？”

我转过头。

“老李举报我的时候，马三跟着起哄的时候，吴婶说封了正好的时候。”

“你在哪？”

“你是村长你当时怎么不出来说句话？”

村长被问住了。

一个字吐不出来。

“现在机器坏了想起我来了。”

“加二十块我也不开。”

我拿起锤子继续修锄头。

“门在那边不送。”

老李还想说什么。

村长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像两根电线杆。

站了好一会儿村长才开口。

“陈实你好好想想。”

“村里人不是都糊涂。”

“就是日子紧眼皮子浅。”

“你自己做事也不要太绝。”

我没回话。

锤子敲得叮当响。

老李和村长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老李回头看了一眼。

我蹲在那背驼得很低。

夕光照在我身上。

把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