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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舅不是个很典型的农村汉子，他自信洒脱，敢想敢干。

高考落榜后，他毅然决然带着八百块路费，踏上了去南方的绿皮火车。

我依旧忘不了他倚在火车门框上，边招手边用那大碴子口音冲我妈保证：

“放心吧姐，南方机会多，我指定能**上人。”

“要是不混出个人样，我指定不回村里见父老乡亲！”

可那辆火车开走了十年，一次都没回来。

再后来我考上了南方的大学，放寒假的时候见到了老舅。

在夜晚的**摊上，我说出了全家人交代我说的那句话。

“老舅，跟我回家过年吧。”

他看着北方摇了摇头，平静地将那杯苦酒灌下：

“大外甥，你自己回吧。”

“我回不去农村了。”

……

我蹙紧眉头，端在手中的酒撒出来几滴：

“为啥，难不成你在这边欠下债了？”

“那你别担心，我妈和姥姥他们肯定会帮你想办法，我这还有点奖学金……”

老舅攥着我掏书包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不是因为这个。”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给自己又倒上满满一杯啤酒。

“我搁这块事太多，又忙又累的，那好几个大工程没我不行，顾不上回去！”

“再说了那老破平房大冬天冻死人，哪能和我这暖气足的楼房比。”

“等年前我多挣点，领**姥和**咱几个上三亚过年去，让村里老少爷们好好羡慕羡慕咱！”

老舅端着酒杯放声大笑。

和当年离开家时笑的声音一样，就是少了些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味儿。

他拍了拍我肩膀，仰头把那杯酒咽进肚里：

“行了，不扯那些没有用的，大外甥，跟老舅说说你最近咋样。”

“咋的我听说你搁学校里当上学生会**了？要我说我老刘家后代确实牛掰，**当年……”

“老舅，要是在这边过得累，就回家歇歇吧。”

老舅愣住了。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招呼着我吃串，自己则是去一旁接起了电话。

片刻后，他走回桌旁，扔下五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小风，老舅工地那边催了，得赶紧回去指挥他们干活了。”

“单我买过了，你搁这吃饱了再回，这五百块钱你拿上，当老舅提前给你发的压岁钱！”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抄起桌上剩下的啤酒，边喝边离开了**摊。

我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老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活的风生水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