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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在狂风中急速拉升，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靠在机舱一角，院士亲手为我重新包扎伤口。他的手在抖，看着我那双被开水烫红、又因在泥水里撕扯而血肉模糊的手，老人声音哽咽：

“静好，是研究院保护不周。沈家那边，**会出面处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老师，先救壁画。”

五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敦煌研究院的停机坪。

此时的敦煌，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十米。

莫高窟第96窟的九色鹿壁画出现了严重的“起甲”和“酥碱”，大面积的矿物颜料层像枯萎的落叶，正一片片脱落。

周院士亲自给我披上防沙服。

“东区第十七窟最严重，主壁起甲，西壁颜层脱落，北壁下缘已经成片空鼓。再晚六个小时，整片佛光都保不住了。”

我点头，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往窟里走。

值守的工程师看见我，眼睛都红了。

“沈工，你终于来了。”

“临时加固做到哪一步了？”

“钢架上了两轮，湿度还是压不住。沙暴之后昼夜温差太大，胶结层全在裂。”

我蹲下身，戴上手套，指尖刚碰到壁面，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顾不上手的剧痛，带上修复工具，一头扎进了石窟。

每一针，每一笔，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院士看见我手上的纱布，眉头猛地一沉。

“你的手……”

“能用。”我抬头，“只要还会抖，就还能补。”

我屏住呼吸，手中的羊毫刷微微颤抖。

由于手掌烫伤严重，我只能用指尖捏住细小的镊子，将脱落的颜料层一点点原位复原，再用特制的粘合剂加固。

外面的人不懂，只会说是旧墙，是破画，是烂纸。

可只有我们知道，这里面是时间，是信仰，是整个民族从没断过的骨头。

我一连站了十六个小时。

手上的纱布被汗和血浸透了两次，换了两次，又继续做。

临近午夜，第一处起甲终于稳定住。

年轻的修复师红着眼问我：“沈工，能保住吗？”

我看着那片重新伏回墙面的矿物色，声音很轻，却很稳。

“能。”

“只要人不退，它就不会倒。”

窟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阳镇。

沈星回站在雨地里，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直升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星回哥，那是演戏吧？”白心怡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发虚，“沈静好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一定是她找来的群众演员，故意吓唬我们的。”

沈星回没说话，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叠被踩烂的碎纸。

他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是他父亲打来的。

沈家经营着国内最大的私人艺术品拍卖行，沈星回一直以此为傲。

“逆子！你到底干了什么！”沈父在电话那头咆哮，声音透着慌张，“你是不是烧毁了**一级保护文物《敦煌全景图》？还故意损毁唐代**残件？”

沈星回有些心虚：“爸……那只是几张旧纸，烧了就烧了。”

“纸？那是沈静好导师的遗物，是国宝！”

白心怡还不知道大祸临头，她依然沉浸在短视频暴涨的粉丝数中。

她献宝一样把屏幕递到沈星回面前。

“星回哥，你看！我的视频火了！大家都在骂沈静好装清高！”

沈星回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