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把门反锁了。

我把录音存好，又把抽屉里的成绩单、竞赛证书复印件和校荐流程表全翻了出来。

前世，我就是在这天晚上松口的。

第二天一早，我妈端着牛奶进房间，先跟我道歉：“昨晚是妈话说重了。”

我没接话。

她坐到床边，拉住我的手：“知遥，妈知道你委屈。可知柔那个身体，你也看见了，她昨晚又喘了半宿。妈是真怕她出事。”

“所以我就该让？”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你成绩好，再考也能考出去。她不一样。”

我又问：“我要是让了，你们以后还会拿这事逼我吗？”

“不会。”她答得很快，“就这一次。等高考完，妈补偿你。”

前世的我居然信了。

我还是去了学校。

陈梅在办公室等我，申请表摆得整整齐齐。看见我进门，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的孩子。”

我没说话，拿起笔，把名字签了下去。

陈梅立刻把表抽走，动作快得像怕我反悔：“签完就好，大家都省事。”

当天晚上，家里做了一桌菜。

我爸给我夹菜，我妈语气难得和气，叶知柔抱着我哭：“姐，我以后一定还你。”

第二天，学校公示栏贴出名单时，我站在人群里，看见原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换成了她的名字。

叶知柔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可公示贴出来那一瞬间，我看见她嘴角松了一下。

那不是愧疚。

那是得偿所愿。

之后我把所有心思都压回高考。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分数够高，还是能上好大学。

高考第一天，我考得不算差。走出考场的时候，我甚至松了口气，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在第二天下午。

那天考英语，我在考场外排队安检，陈梅突然带着两个招办的人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叶知柔。

“叶知遥，你先别进去了。”陈梅开口。

我一愣：“为什么？”

“有人实名举报你考前买题，存在作弊行为。”她说，“你先配合调查。”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我被带去办公室，桌上摆着几张打印纸，最上面是聊天截图。

头像是我的，聊天内容却不是我的。旁边还有转账记录和证人说明，时间地点全都编得像真的一样。

调查的人问：“六月五号下午，你是不是去过校外打印店？”

“去过。”我说，“我去印作文模板。”

“可举报人说，她亲眼看见你和陌生男人接头。”

我猛地看向叶知柔。

她低着头，哭得肩膀发抖：“她是我姐姐，我也不想站出来。可作弊对别人不公平，我不能装看不见。”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是一时起意。

她是早就准备好了。

那天下午，英语我没能进去考。调查拖到晚上，班级群和校园贴吧全传遍了。

第二天我爸妈赶到学校，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先问一句我委不委屈。

可我爸开口第一句是：“你到底做没做？”

我说没有。

我妈站在一边，嘴唇发白，也没替我说一句。

后来成绩作废通知下来，她倒是哭了，去求校长，去求人撤公示。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最该信我的时候，她没有信。

最该替我说话的时候，他们都站在了叶知柔那边。

最后那天，我一个人上了天台。

风很大，手机里全是骂我的消息。我站在边上，想起的最后一句话，是叶知柔在医院走廊里对我说的。

她说：“姐，你要是早点让了，就不会走到今天。”

不是后悔。

是怪我让得不够彻底。

回到现在，我低头看着校荐流程表，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得很清楚：

校荐资格确认后，考生可不参加统一高考。

我盯着那一行字，慢慢把手机拿了起来。

这一次，我不能像前世那样硬顶。

我要让她们以为，我认了。

我在备忘录里写下两句：

先让她们以为我签。

再绕开她们，锁死保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