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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走出谢宁院子时，掌心还残着我额角的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婆子小声问，“大人，夫人那边还要不要再派人看着？”

沈砚辞皱眉，“让人送些热水和伤药过去，别叫她明日见人时太难看。”

“奴婢这就去。”

沈砚辞听着这话，心口却没有松下来，他明明已经让谢宁点了头。

明日柳绾绾进门，外头那些御史也没了话说。

沈家有后，母亲满意，柳绾绾能安胎，谢宁也能继续做她的正妻，一切都该稳了。

可他越往书房走，脚步越慢。

小厮跟在后头，试探着问，“大人，柳姑娘那边还等着您过去。”

沈砚辞揉了揉眉心，“让她先歇着，我晚些去。”

书房的门推开，案上放着一件深青色冬衣，那是去年冬天谢宁亲手缝的。

那时他连着几夜在户部核账，回府时常常已经过了子时。

谢宁嘴上说他不爱惜身子，夜里却点着灯，一针一线替他补好袖口，还在衣襟内侧绣了一个小小的宁字。

他当时笑她小气，“你把名字藏在我衣裳里，是怕我被谁抢走？”

谢宁抬眼瞪他，“是怕你忘了回家的路。”

沈砚辞伸手碰了碰那处绣字，指腹停住。

门外忽然传来柳绾绾丫鬟的声音，“大人，姑娘醒了，哭着要见您。”

沈砚辞收回手，“知道了。”

丫鬟没走，声音委屈，“姑娘说，她今日受了惊，脸又烫伤了，怕大人嫌弃她。”

沈砚辞沉默片刻，拿起外氅，“我过去。”

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冬衣。

小厮见他神色不对，低声道，“大人，要不奴才去夫人院里看看？”

沈砚辞脸色沉了些，“她今日受了罚，心里有怨，别去招她，明日她要迎绾绾入府，今晚让她静一静。”

话说出口，他却更烦躁。

到柳绾绾院里时，屋中药味浓，老太君正坐在床边，握着柳绾绾的手哄她。

柳绾绾脸上敷着药，眼睛红着，一见他就要起身。

“沈郎，你别怪姐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老太君当即冷了脸，“她哪是一时想不开？她是仗着你宠她，眼里没了规矩。”

沈砚辞坐下，避开柳绾绾伸来的手，“她答应了。”

柳绾绾眼神闪了一下，“姐姐真的答应了？”

“嗯。”

老太君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砚辞，明日中门大开，帖子都送出去了，平妻的礼不能少，绾绾怀着沈家长孙，身份也该抬一抬。”

沈砚辞没应声。

柳绾绾轻轻扯住他的袖口，“沈郎，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为何不看我？”

沈砚辞看向她，语气缓了些，“你有身孕，别多想。”

柳绾绾咬着唇，“我知道你心疼姐姐，可我也怕，她今日能泼我药，明日会不会当着宾客的面毁了礼？”

老太君冷哼，“她敢。”

沈砚辞心里那阵慌乱又冒了出来。

他站起身，“我去前院看看明日礼单。”

柳绾绾急了，“沈郎，你今晚不陪我？”

老太君也皱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忙什么？”

沈砚辞没回头，“明日不能出差错。”

出了院门，冷风灌进袖中。

他原本想回书房，走到岔路口时，脚却拐向了正院。

正院里一片暗，连廊下常年亮着的灯都灭了。

沈砚辞站在月门外，皱眉喊了一声，“来人。”

守门婆子从角落里跑出来，打着哈欠，“大人。”

“夫人睡了？”

婆子眼神躲闪，“应是睡了，夫人回来后就没叫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