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父的秘密------------------------------------------。。，盯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那扇半开的门。，手里捧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块没有刀刃的铁块。——沈渡从未在师父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把脸埋进枕头里。，瘸着腿打铁，驼着背抽烟，哪怕被赵铁生那帮人阴阳怪气也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的神情，从哪来的？，穿上破草鞋，推门出去。。，兜头浇下去。井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大清早浇凉水，想早点去见**？"。
沈渡回头，看见铁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驼着背，神情和往常一样——不耐烦，皱着眉，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师父。"沈渡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您怎么起这么早？"
"我不早起，难道等你**？"
铁山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正屋走，"吃完赶紧生火，今天有两把刀要交。"
沈渡捧着粥碗，愣了一下。
师父……给他熬粥了？
平时这老头子可没这么好说话。别说熬粥，能赏他一个白眼就算客气了。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熬得稠稠的，表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沈渡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十年了，这种待遇只有他生病的时候才有。
他三两口把粥喝完，把碗放进灶房，快步走向正屋。
炉火烧起来的时候，沈渡试探着开口。
"师父。"
"嗯。"
"昨晚那个……"
"专心拉风箱。"
沈渡闭嘴了。
他不甘心。过了一会儿，又开口。
"师父，我昨天看见您——"
"火太大了。"
沈渡抬头看了一眼炉口。火苗**炉壁，稳得像老头子打铁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师父，那到底是什么？"
铁山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沈渡却看得清清楚楚——师父握锤的指节微微发白。
"不该问的别问。"
"可我——"
"火。"
铁山头也不回，"小了。"
沈渡咬着牙，往炉膛里添了一块炭。
师徒俩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干到日上三竿。
沈渡心里堵着一口气。
他不是非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师父的反应太反常了。
那副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沈渡攥紧了手里的铁钳，指节泛白。
不对。
不是"不在了"。
是……像在看一个他本该认识，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背。
那道疤还在。从虎口到手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又草草愈合。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甚至不记得七岁之前的事。
被师父捡回来的时候，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是老头子翻了个"渡"字出来，说这孩子命硬，像条打不死的小蛇，就叫"渡"吧。
渡。
渡什么？
沈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胸口一直有个洞，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有时候他做梦，会梦见一片火海。
火光里有哭喊声，有刀剑相撞的声音，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抱着他拼命奔跑。
但每次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梦境就会碎掉。
然后他就会醒来。
一身冷汗。
"发什么呆？"
铁山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渡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师父房间门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来的。
但他看见了——房间角落的床底下，露出半截油布的边角。
和昨晚一样。
还是那个油布包裹。
没有被收走。
沈渡盯着那截油布，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把手伸向了床底。
指尖触到冰凉的布面。
他屏住呼吸，慢慢把那个包裹拖了出来。
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灰扑扑的，像是在床底躺了很多年。沈渡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它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黑铁。
确切地说，是一把没有刀刃的铁块。
比沈渡见过的任何铁器都要沉，沉得像是里面灌了铅。断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纹，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折断的。
那裂纹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
沈渡盯着那道裂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手指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
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面——
"嗡——"
那块废铁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沈渡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隔着冰冷的铁皮，用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打量他。
"放下。"
声音从背后传来。
冰冷，沙哑，带着一股沈渡从未听过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看见师父站在门口。
那只独眼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恐惧？
"师父，我——"
"放下。"铁山一字一顿，"现在。"
沈渡慢慢松开了手。
那块废铁落回油布上，震动也停了。
铁山走过来，蹲下身，把那东西重新包好。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师父。"沈渡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到底是什么？"
铁山没回答。
他把包裹塞回床底，站起身，转过来看着沈渡。
沈渡愣住了。
师父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不耐烦，也不是骂人时的凶神恶煞。
是一种很复杂的、很深的东西。
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沈渡。"铁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什么意思？"
"我问你，什么意思？"
沈渡抿着嘴唇，不说话。
铁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渡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
然后老头子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很多年的疲惫。
"这块铁……你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
沈渡攥紧了拳头："什么叫足够强？"
铁山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门外走。
"师父！"
"有些东西，碰了就会死。"
老头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在沈渡心上。
"不是我吓唬你。是真的会死。"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我捡回来的。我不想再……"
声音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沈渡追了两步："再什么？"
铁山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佝偻着，瘸腿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沈渡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再"什么？
再失去一次吗？
师父……以前失去过什么人吗？
那天晚上，沈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窗户，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苍白的光斑。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师父的房间。
沈渡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他听见了叹息声。
一声，又一声。
像是有人在压抑着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底很多年，终于要溢出来了。
沈渡攥紧了被子。
师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那块没有刀刃的废铁，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句话——
"碰了就会死。"
沈渡闭上眼睛。
他知道，师父不会告诉他。
但他早晚会知道。
他握了握自己的左手。那道疤在黑暗中隐隐发*。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有了一个目标。
变强。
强到师父愿意告诉他一切。
强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强到……能知道自己的来历。
窗外，铁崖镇的夜风呜咽而过。
远处的山脉像一道黑色的脊背，横亘在天地之间。
北边是北域。
是炎京。
是他从未去过，却总觉得在召唤他的地方。
沈渡睁开眼睛，望向那个方向。
"等着吧。"
他喃喃自语。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答案的。"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藏着两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