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塔------------------------------------------。，苏晴已经站在那里了。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好像她从昨天晚上就没离开过。“你来晚了。”苏晴没回头。“家长会。”林默走过去，和她并肩站在栏杆边，“我妹妹饿了，先带她吃了饭。”。“你眼睛红了。”，抬手揉了揉。是刚才在食堂里，林糖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的时候，说“这块给阿狠哥哥，他昨天辛苦了”。他低头扒饭，没让妹妹看见。“风大。”他说。。，放在栏杆上。银色表壳反射着夕阳最后一点光。“昨天我说我哥脑子里多了一个人。”她说，“我没说完。那个人叫周鸣。时间系异能者。当时龙组内部的评级是S级。我哥是冰系S级。两个S级共用一具身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会抢。”苏晴说，“谁抢到谁活。”。那块镜片碎片嵌在绒布上，边缘锋利。
“我哥抢赢了。他把周鸣的人格关进了冰凌镜的最深层。周鸣的意识被封在里面。但他出来之前，做了一件事。”
“什么？”
“他把自己的异能，时间系异能的核心，拆成了五块。藏进了五个不同的人身体里。这五个人，就是他选中的时间容器。”
林默的手指收紧。
“我哥知道这件事之后，开始一个一个找这些容器。他想在周鸣的残余意识找到容器之前，先把容器保护起来。他找到了两个。第三个没找到，自己先暴露了。”
“周鸣的残余意识找到了他。”
苏晴的声音很平。太平了。
“八年前的晚上，我哥给家里打了最后一通电话。他说‘我脑子里多了一个人’。他说‘他在抢’。然后电话断了。”
“龙组的报告写的是任务牺牲。我爸妈信了。我不信。”
她拿起怀表。
“这块碎片亮了八年。有时候很暗，有时候很亮。最亮的一次，是昨天。”
她看着林默。
“你在考核的时候。”
林默没说话。
风把天台上晾着的旧**吹得哗啦啦响。
“你有那块碎片吗？”苏晴问，“周鸣藏在你身体里的那块。时间系异能的核心碎片。你应该感觉得到。”
林默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那个一直在松动的东西。从昨天考核之后就在动。不是冰面底下的水。是时间。时间在他血**流。很慢。很缓。但确实在流。
“有。”他睁开眼，“但我说了不算。它自己动。”
“你没激活它？”
“我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我的。”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就激活它。”
“怎么激活？”
“用你的人格。”苏晴说，“周鸣把异能拆成碎片的时候，每一块碎片都对应一种精神特质。冷静。愤怒。恐惧。守护。还有……”
她顿了一下。
“最早的那个。”
林默脑子里忽然安静了。
四个人格都醒着。阿狠的冷。阿嘴的躁。阿护的沉。还有一个。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个一直在。
阿默。
最早来的那个。
从穿越前就来了。
“你知道得很清楚。”林默说。
“我查了八年。”苏晴把怀表收回口袋，“从八年前那通电话开始。我翻遍了龙组所有时间系异能者的档案。活着的只有周鸣一个。他的异能不是天生的。是他自己造出来的。他用自己的人格当原料，**，切割，塞进别人的身体。等时机成熟，再一个一个回收。”
“他想要什么？”
“完整的异能。完整的时间掌控。”苏晴的声音冷下去，“完整的神。”
林默背脊窜过一股凉意。
不是害怕。是熟悉。
他想起陶雨在巷子里看他的眼神。看一件东西。
“他找过你了？”苏晴看着他的表情。
“没有。但他的人找过我了。”林默说，“化工厂。一个叫陶雨的女人。她往墙上刻了四个字。”
“时间容器。”
“对。”
苏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他知道你了。”她说，“八年前他用了三年才找到我哥。现在才两天。”
“你的意思是跑？”
“我的意思是快。”苏晴转过身看着他，“在我哥找到的容器里，有一个没有被周鸣回收。那个人还活着。他知道周鸣所有实验室的位置。找到他，你就能抢在周鸣前面集齐碎片。”
“那个人在哪？”
“白塔。”苏晴说，“龙组最高级别的精神囚禁设施。专关失控的精神系异能者。他被关在最顶层，八年了。”
“你哥？”
“不是。我哥是冰系，关在另一个地方。”苏晴的手攥紧了栏杆，“白塔里关的那个人叫时钟。时间系异能者。周鸣的第一个容器。他在被回收之前疯了，把自己的人格藏进了时间的夹层里。周鸣拿他没办法，就把他扔进了白塔。”
“疯了还能说话？”
“能。但他说的话没人能听懂。全是碎片。时间碎片。过去和未来混在一起。”苏晴看着林默，“你能听懂。”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容器。”苏晴说，“你们在同一个频率上。”
林默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的声音终于响了。
“白塔。”阿狠先开口，“龙组最高级别。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但是周鸣已经知道他了！”阿嘴急了，“留在这儿等死？去白塔至少还有个疯子能问问！”
“不是疯子。”阿护的声音很低，“是前辈。”
林默愣了一下。
“阿护。你认识时钟？”
阿护没说话。
但那股低沉的波动又出现了。比昨天更强烈。像一头被锁住的兽在深处翻了个身。
“你认识。”林默说，“你认识时钟。你也认识苏哲。你到底是谁？”
阿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让我去。”
林默愣住。
“去白塔。让我去。”阿护的声音很低很沉，“见到时钟，我就能想起来。我忘了很多东西。但我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
阿嘴难得没插嘴。
阿狠也没反对。
林默站直了。
“白塔。怎么进？”
苏晴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朵雪花。
“这是我哥的龙组身份牌。如果你有碎片，用这个能过第一道门。第二道门是精神力验证。你人格多，应该能混过去。第三道……”
她顿了顿。
“第三道是**检测。不让任何非龙组人员通过。我没办法。”
林默接过徽章。
银质表面凉得刺骨。
“我去。”
苏晴看着他。
“你可能会死在里面。”
“我可能会死在很多地方。”林默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没有怕，“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妹妹会死。你哥到现在也没回来。周鸣会一个接一个找过来。”
他把徽章攥在手里。
“我不跑。”
苏晴看着他。
看了很久。
“明天晚上十二点。白塔外墙。我引开巡逻。”她说完，转身往天台门口走。
“苏晴。”
她停下来。
“你帮我。是因为我是容器。还是因为你哥？”
苏晴没有回答。
她推开天台门，消失在楼道里。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冰凉的徽章。
脑子里阿嘴先开口：“她喜欢你。”
“闭嘴。”阿狠说。
“我说真的！你看她看他的眼神！”
“她在看她哥。”
“你是傻子吗？你看不出来区别？”
林默没理他们。
他看着手里的徽章。雪花标志在路灯下反着光。
“阿护。”他在脑子里叫了一声。
“嗯。”
“明天见时钟。你会想起来的。对吗？”
阿护没有回答。
但那股低沉的波动又出现了。
像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很沉。
很稳。
林默把徽章装进口袋，和妹妹的蜡笔画放在一起。
他走下楼梯，缩着肩膀，脚步虚浮。
看起来还是那副怂样。
但他口袋里有两样东西。
一朵雪花。
一张蜡笔画。
还有一个明天。
一个可能会死在里面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