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夜收尽------------------------------------------，风从空荡荡的巷子里直灌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沈昭一路贴着墙走，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可也正因为撑不住，这一趟才更得去。，侯府正式开始核抄，林氏那边发现私库空了，裴承远那边也很可能提前收紧转运库。到那时候，他再想碰这批东西，就难了。机会往往就这么一夜，错过就没了。，从大牢西侧一路绕向西城旧坊。这一片靠近官仓和几处废旧货栈，白日里还有车马来往，夜里却黑得吓人。远远只见两盏昏黄风灯挂在巷口，底下站着三个裹着厚袄的汉子，沈昭没靠太近，先躲进一处塌墙后头静静观察。，他就看见一辆罩着青布的骡车慢慢驶了过来。车停下后，前头跳下来两个人，一个披着深青斗篷，个子高瘦，走路时总习惯性抬着下巴，像是长期发号施令惯了；另一个则是差役打扮，手里捏着一卷文书。，立刻迎了上去。“手令。”，又从袖里摸出一块牌子。看守借灯瞧了两眼，这才点头：“开门。”，厚重仓门被从里头拉开一道缝。沈昭目光顿时一凝，门后的地方不小，虽然只开了一道缝，可借着里头灯火，他还是看见了堆得整整齐齐的粮袋、药箱，还有**在木架上的厚棉布，甚至角落里还压着几捆干肉和盐砖。，却比金银更有用，在流放路上，一袋药能救命，一匹厚棉能挡冬，一块盐砖甚至能换人心。看到这些东西，沈昭就知道，这地方他来对了。“动作快点。”那披斗篷的人进门后，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耐烦，“裴大人说了，寅时前必须清完第一批。能装车的先装车，剩下的重新贴封。是。”，一时间，巷口全是搬箱抬袋的动静，沈昭也终于看明白了局面。仓门今夜不是全开，对方只打算先运走一部分最要紧的货，这反倒正合他意。人一忙，眼就杂，灯一乱，影子就多，只要能贴进去，他未必没有下手的机会。，而是先等，等对方把第一批东西从仓里往外抬，等门口看守的注意力被车和货吸走，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辆骡车上。，没多久，机会就来了。两个看守弯腰去扶药箱，门口空出半边，另一个人则跑去车尾系绳。沈昭几乎没有思考，整个人借着墙影猛地窜了出去，他现在跑不快，可这几步已经用尽了最后的爆发力，下一瞬，人便已经贴到了仓门外侧的阴影里。，所有人都盯着最先抬出来的那几箱药。沈昭呼吸发紧，手掌轻轻按上门边那一摞还没来得及搬出的药箱。
收。
一瞬间，最上头两箱药材凭空消失。
仓里正弯腰点数的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又皱起眉：“刚才是不是放了四箱？”
旁边的人骂道：“你数糊涂了吧，别磨蹭，先抬出去再说。”
那人被催得烦，顾不上多想，转头又去搬别的。沈昭心里一松，掌心却更稳了，这样果然有门，只要不是当着人眼前一件件消失，这帮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反应不过来，毕竟谁也不会往“东西被隔空收走”上想。
他贴着仓门，顺着堆货的影子一点点往里挪，每挪一步，就收一批。先是药箱，再是压在里头的两匹厚棉，接着是三袋最干的精粮。
空间里的空位飞快被填满，石碑边的字也跟着一跳一跳地变，很快便浮出“当前存放接近上限”的提示。沈昭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调整顺序，散粮占地方，那就少拿；药和棉布最值钱，那就优先吃干净。
他把后面一袋粗粮半收半弃，只取袋里最压实的部分，直接让破麻袋留在原地塌下去。这样一来，看着像是袋子本就没装满，一时也不显眼。随后，他又连着收走四匹厚棉和一箱止血药。
这一下，终于有人察觉出不对了。
“等等！”
仓里一个瘦脸汉子突然蹲下身，拍了拍地上的空麻袋，脸色变了：“谁动过这里？”
众人动作一停，披斗篷的那人也猛地转过头：“怎么回事？”
“货不对！”瘦脸汉子声音发紧，“刚才这里明明压着几匹棉，还有一整袋细粮，现在没了！”
门口气氛顿时一变，沈昭心里也跟着一沉，知道自己还是动快了。可也正因为对方这一声喊，仓里所有人都往货堆那边看去，门口反倒又乱了一瞬。
沈昭抓住这最后的空子，手掌猛地按上角落那一摞还没拆封的药箱。
唰。
整整三箱，直接没了。
这一下，就绝不是错觉了。
“有鬼！”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仓里几个人齐齐后退，脸都白了。这年头的人本就敬鬼神，半夜搬这种见不得光的货，心里先虚三分，现在眼睁睁看着东西凭空少了，谁不发毛？
披斗篷那人却比旁人狠，猛地拔刀：“闭嘴！有人混进来了！”
话音刚落，那人就朝仓门口冲来，沈昭心口一紧，转身就退。可他体力到底见底了，这一退没退利索，脚下还绊了一下木槛，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
“在那里！”
刀光瞬间劈过来，沈昭头皮一炸，侧身就滚。刀锋擦着门板砍下，木屑崩了他满脸，他根本不敢停，借着这一滚直接滚出仓门，扑进外头阴影里，爬起来就跑。
“追！”
身后脚步声炸开，巷子里一下全乱了，骡车被撞得东倒西歪，药箱也翻了一地。那几个看守一边追，一边还得顾着别让货全撒了，场面顿时乱成一锅。
沈昭不求甩开所有人，他只求多争两息。前头巷口有一堆废竹篓，他扑过去时，顺手从空间里把刚才丢进去的一只空首饰木匣掏了出来，狠狠干向另一侧墙角。
啪地一声脆响，追在后头的人下意识转头。
“那边！”
就这一下误判，沈昭已经拐进了旁边更窄的一条黑巷。风一下更大了，也更冷了，他跑了没多远，胸口就像炸开一样疼，腿也越来越沉，可偏偏这时候，空间里的石碑忽然轻轻一震，一道新的字迹慢慢浮了上来：
当前容量已逼近极限。
检测到高价值生存物资持续收纳。
升级方向可开启：保鲜强化，容量扩展，黑土地解锁。
当前条件未满足。
需补足特殊资源或连续完成一次大规模生存物资收纳。
沈昭只扫了一眼，心脏就猛地跳了一下，果然，空间不是只能死攒，它对“生存物资”有额外反应，这说明他现在走的路没错，只可惜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没能当场升级。
身后追兵的骂声越来越近，沈昭来不及细想，只能咬牙继续往前挪。好在这帮人也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追出两条巷子后，披斗篷那人终于先停了下来。
“别追太远！”他声音阴沉得吓人，“先回去清点，看少了多少。”
其余几人虽然不甘，也只能退回去。
沈昭躲在一堆破麻包后头，直到彻底听不见脚步声，才敢慢慢松开捂住嘴的手。掌心里一片温热，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血。刚才跑得太狠，喉咙里的血腥气终究压不住了。
沈昭闭了闭眼，反倒笑了一下。
值，太值了。
这一趟虽然没搬空整座转运库，可他拿到的东西，已经够他们这一房在流放路上多出好几分活路。更重要的是，裴承远那边必然会乱，他一乱，林氏那边就更乱，而局一乱，沈昭才有继续钻缝的机会。
沈昭在原地缓了很久，才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腿，慢慢往大牢方向走。回去的路比来时还难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等他重新翻进偏间小窗时，东方已经隐约泛白，再晚一点，天就该亮了。
沈昭跌回木板床上，整个人几乎散架，可他还是强撑着分出心神，去看空间里的收获。
药箱六箱，厚棉六匹，精粮若干，盐砖两块，干肉四捆，还有几包单独捆好的止血散和退热药。
这些东西堆在空间里，几乎把最后一点地方都挤满了，石碑上的字也比先前更亮：
当前容量：十立方。
当前状态：超高负载边缘。
升级条件：部分满足。
沈昭盯着那句“部分满足”，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也闪过一丝兴奋。快了，只要再狠狠干一票，或者再找到真正够分量的特殊资源，这空间就能往上跳，而一旦扩容，后面的路就会顺太多。
他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狱卒压低嗓门的抱怨：
“都起来！京兆府来人了，要提前核名册！”
沈昭心头一凛，来得这么快，看来西城那边一出事，裴承远已经开始收网了。他立刻把所有心思压下去，重新缩回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连嘴角的血都故意没擦干净。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官靴的年轻差役站在门口，皱着眉往里看：“这就是镇远侯府那个庶子？”
守门狱卒连忙赔笑：“是，昨夜病得厉害，差点没挺过去。”
那差役冷冷扫了沈昭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他看到的，只有一个高热未退、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死掉的病秧子。
片刻后，那人嫌恶地收回目光：“记上。活着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屋里又只剩下冷风和霉味，沈昭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压到眼前了。侯府快抄了，裴承远那边也已经起了疑，他接下来每一步都得更快，也得更狠。